半晌—— 江云萝突然道:“石头,你先回家,祭典的事,姐姐会想办法。” 以为她说的是会想办法快点造船,石头立即便点了点头,脸上也跟着放松了几分,这才赶忙跑走。 江云萝看着他的背影远去,面色却越发的阴沉。 直到人影消失不见,她这才猛的起身。 “瑶儿?” 凌风朔有些意外。 随即便听江云萝道:“我想再去一趟那岩浆洞,你敢吗?” “有何不敢?” 凌风朔两步站在她身侧,将她的手拢进掌心。 虽然担心。 但他就是知道,江云萝绝不会对此事置之不理。 既然如此,便陪他冒险就是了。 两人直接循着上次的记忆,再次来到了那岩浆山洞外。 洞口和之前没什么两样,被高高的荒草覆盖着,看起来不过是一处起眼的山洞。 可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里面有多么危险。 两人一路顺着墙边,朝着里面前进。 还未看到岩浆,便已经感到了比上次还要灼人的热意。 “温度上升了。” 江云萝小声道。 说着,一拐弯就看到了上次险些让她与凌风朔双双丢了性命的那处断崖。 两人对视一眼,牵着手走了过去,站在了崖边。 江云萝垂眸扫了几眼那滚动的岩浆,突然沉声道:“确实比上次来的时候看着要活跃,也有涨起来的可能性。” 但眼下肉眼还难以辨驳。 若这岩浆真的在以肉眼不见的速度每天涨起一点,那再过十天半个月,便应该明显了。 想着,她神色更冷。 仅仅是因为岩浆有异动,便活生生的牺牲一个幼小的生命! 这村里住的怕不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鬼! 但这种决定,显然只有一个人能做。 想着—— 江云萝忽然转身,直奔洞外。 凌风朔抬脚跟上,一个字也没有多问。 江云萝便这样直接回了村中。 直奔整个村落里最显眼的一处院子。 之所以说他显眼,并不是因为比起其他的院子有多豪华。 而是这处院落,恰巧在形成一个不规则多边形的顶点。 朝下分散。 江云萝知道,那是村长的住处。 村中此时人并不算多,江云萝也并未引起什么注意,直接便冲进了村长的院中! 白发老者正坐在树下闭目养神。 听到有动静,不慌不忙的睁开了眼睛。 在看到来者竟是江云萝的一瞬,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防备。 “二位来找老朽,可是有事?” 村长不慌不忙的坐了起来,语气没有欢迎,亦没有不耐。 江云萝上前一步,直接开门见山:“我有些事想请教村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村长没有答话。 幽深目光盯着两人看了半晌,这才起身。 “你们进来吧。” 他转身朝着老屋里走去。 江云萝与凌风朔跟在他身后,进屋才发现,这里似乎只住了他一个人。 再没有其余人生活的痕迹。 凌风朔随手将房门半掩上。 江云萝也直接问道:“我想问,村中的祭典是怎么回事?又为何偏偏选中月牙儿成为所谓的祭品?” 村长早就猜到了他们二人是为此事而来。 可没想到竟然已经知道的这么清楚瞬间便变了脸色! “你们怎么知道?” 他颤颤巍巍的抓紧了拐棍,满脸紧张。 江云萝冷声一声。 “我们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你只管告诉我,此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村长见她态度强硬,却也并未被吓到,而是背过了身去。 “你们既然已经知道,那便清楚,祖宗留下的规矩!破坏不得!” “可若这规矩本就荒唐呢!” 用活人祭祀,他们便不怕遭报应吗! “你!” 听她这么说,村长手中拐杖直接在地上重重一敲,又气的转了过来! “祭祀乃是啊?为了庇佑全村!被选为圣女,更是光宗耀祖的荣耀!岂容得你玷污!” 他颤颤巍巍的举起拐杖,直指江云萝。 “出去……” “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过是流落至此!能在村中有一个落脚处,已经是网开一面!若还想管闲事,别怪老夫不留情面,将你们赶出去!” “若我有办法呢!” 江云萝一声怒吼。 随着她的话,村长也明显愣了一下。 江云萝本以为他会喜出望外。 可没想到,他却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呵,办法。” “你若有办法,便去试,眼下离祭典还有三个月,你若能抚慰神灵,阻止火水长势,我便取消祭典!” “好!” 江云萝一口答应,拉着凌风朔转身离开。 满腔怒气都被那顽固不化的老东西激起,江云萝一口气拉着他回了住处,这才发现自己竟牵了他一路。 反应过来,她下意识便要松手。 却没来得及。 凌风朔抢先一步与她十指紧扣,直接将人带到了床边。 “你又想做什么?” 江云萝满眼警惕。 凌风朔却唇角一扬,笑的人畜无害。 “自然是休息了,瑶儿有心事的时候,不是就喜欢一个人闷坐着不出声?” 也不知该计较她吐槽,还是观察的细致入微,江云萝竟无话反驳。 甩开他手,一个人坐在床边,靠着墙思索。 她今日并非冲动。 只是…… 办法也一时间没有想到。 那是岩浆。 就算将那整个洞炸了,也不过是将岩浆压在地下。 若真的爆发,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挡。 何况处理不当的话,反倒让岩浆上涨的更多也不无可能。 但…… 若是仅凭着那可笑的祭祀,就能让岩浆平息,就更是无稽之谈! 该怎么办…… “又在皱眉。” 凌风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 江云萝骤然回神,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坐到了身边。 随即便看到自己的头被轻轻按着,靠在他肩膀上。 “不必焦虑,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咱们便先造一艘小船,带着月牙儿一家离开。” 凌风朔说的轻松。 江云萝没有说话,知道他只是安慰自己。 两人过分贴近的距离让她本能的想要避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连身子也向他身上歪了歪。 甚至有了放松的趋势。 她好累。 就当是……休息一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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