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萝见他们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便换了说辞道:“姐姐今日做了好吃的,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你们就当是帮姐姐一个忙,尝尝看好不好吃,不好吃,我下次便再换一个做法,如何?” “好!” 她这么说,几人明显便没刚才那么纠结了,月牙儿更是第一个答应了下来。 待江云萝把菜端上了桌,几个瞬间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说的好吃的,就是这些?!” 江云萝一怔。 这才想到刚才这些东西放在鱼网边都没人要,他们想必早已吃够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刚要说话,便听一旁的小花撅着嘴道:“原来这些硬壳子里面是有肉的!我娘之前还说这些吃不得!会把牙硌掉!” “你们……之前没吃过这些?” 这倒是江云萝完全没想到的。 所以这些贝类之所以被丢在一旁,不是因为他们吃腻了,而是因为根本没想过这些东西能吃?! “姐姐……这……真的能吃吗?” 桌上最引人注目的显然是还海胆。 几个孩子看着都有些怕似的,试探着伸手去戳壳上的尖刺。 江云萝顿时哭笑不得,急忙分给一人一柄勺子。 只可惜,今日只在沙滩上捡了四只海胆。 三个小家伙一人一个,便只剩最后一只了。 江云萝想当然的便要留给凌风朔。 却还没等动作,便看他先拿起来放在了自己面前。 “你吃,不必想着我。” 江云萝面色微微一变。 咳。 她是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 怎么他一张口,好像她多惦记他一样? 偏偏一旁的月牙儿也开口道:“我娘说,哥哥一看便是对姐姐特别好的人!我以后也要嫁给将好吃的都让给我的人!” 童言无忌,瞬间便引得旁边小花跟着笑起来,附和道:“我也是我也是!” 一旁石头却满脸不解:“可是哥哥不是受伤了吗?好吃的不是应当让给受伤的人?” 江云萝:“……” 这群小鬼,懂得还不少! 正要警告他们好好吃饭,身边凌风朔忽然轻笑一声。 “受伤的人自然要吃好的,可若是你以后有了心上人,看她为了你忙前忙后,便不舍得吃了,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她。” 他并非暗示,目光几乎明晃晃的看着江云萝。 满是直白的爱意。 江云萝心头莫名一慌,竟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个家伙! 当着几个小孩子的面懒得与他较真,江云萝只得故作严肃:“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赶快吃饭!若是凉了便不好吃了!” 此话一出,早已忍不住的三个小家伙赶忙动起了筷子。 只尝一口,便纷纷瞪大了眼睛。 小孩子的赞美总是直白又可爱的。 简直将她随手烧的几道菜夸上了天,到最后,将那海胆壳子刮的比洗过的盘子还干净,这才依依不舍放下勺子! 又问还能不能再来吃饭。 江云萝一一答应,看着小家伙们离开,便打算回去收拾。 没想到一回身,却看到凌风朔已经弯腰忙活了起来。 他自然是没干过这种活儿的。 也不知道先将盘子摞在一起,再放上碗,直接便有什么拿什么,全都收拾在了手中。 但动作却快。 似乎是察觉到江云萝在看自己,凌风朔手上动作不停,脸上却已露出笑意:“回去休息吧,瑶儿忙了一天,定然早就累了,我将这些碗洗了,便去烧热水,你泡个澡,也好放松一下。” 说到泡澡,两人都不免又想起了昨天的事,神色有些微妙。 怕他又提起,江云萝赶忙答应:“好,那你先收拾,我去看看后面的兔子。” 说着,她独自一人去了后院。 两只兔子对新环境适应的很快,已经在篱笆圈出的空地中跑跑跳跳。 江云萝找了些干草,给她们絮了个窝。 又喂了些吃食,便看着它们开始发呆。 不知为何,脑海中全是凌风朔今日拎着兔子,炯炯有神看着她的模样。 简直傻透了。 哪里还像是战场上那个一呼百应,宛如煞星般的战神? 但为什么…… 江云萝指尖突然轻轻碰了下唇角。 为什么她一想到,便忍不住想笑呢? 次日—— 江云萝与凌风朔依旧一大早便去了林中。 忙活了一上午,顺便又在海边捡了些贝类海鲜,打算回去当午饭。 只是没想到刚一进村,便撞见了月牙儿娘。 一见到他们两人,对方便格外的热情! “哎呦,江姑娘!我正要去找你呢!” 说着,人已经亲热的挽上了江云萝的手臂。 “月牙儿那丫头昨天一回家,就说在你那里吃了好吃的!都看不上我做的饭了!” 说着,一低头,看到凌风朔手中竹篮又装这些,赶忙道:“对,就是这些!我活了这么久,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还能吃!你快教教我是如何做的!不然那丫头最近便光惦记着往你那里跑,都不肯好好吃饭了!” 江云萝没想到对方竟为了此事而来,赶忙笑道:“倒是不难,嫂嫂不妨把我这些拿去……”biqubao.com “嗐!那怎么行!这是你捡的!再说了,这些玩意儿海边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你就和我说说做法就行!晚上我便试试看!” “那也好。” 江云萝点点头,刚要详细的同她讲,余光看到凌风朔还站在一旁,便道:“你先上去吧,我同嫂嫂讲明白就回去。” “好。” 凌风朔点点头,听话的离去。 刚走远,月牙儿娘便忍不住凑到了江云萝耳边,小声道:“江姑娘真是好福气,我可从未见过像你家男人长相这么好的汉子!得亏是已经成亲了!你是不知道,这村里的年轻姑娘最近都在背后议论你们,没事便在你家坡下晃,想多看他一眼呢!” 没想到某人到了这里,还是如此“受欢迎,”江云萝顿时哭笑不得。 赶忙转移话题道:“嫂嫂,我还是先和你讲这些东西该如何处理吧。” “对!先说正事!” 月牙娘连忙应声。 坡上—— 凌风朔已进了厨房。 脑海全是昨日江云萝忙前忙后的每一步。 他已经全都记下来了。 做饭而已。 不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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