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朔闻言一顿,眸光陡然又变得暗沉了几分。 随即便感到,一只柔、软的手已捏着布巾,在身后擦拭了起来。 空气安静的暧昧。 她的动作也轻柔,伴随着哗哗的水声,划过后背,不停的敲打着他此刻格外敏、感的神经。 凌风朔突然有些后悔了,眼底露出些苦笑。 这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考验吗? 想着—— 在背后的那只手突然绕到了身前。 “你伤口怎么样?” 江云萝语气关切,越过他肩膀垂眸扫了一眼。 “没事。” 凌风朔答。 江云萝也正好微微松了口气。 这浴桶是两人临时做的,自然比不上宫中的来的高大华丽。 凌风朔坐在里面,也只是水位刚好在小腹与胸口之间,只打湿了一点伤口,并无大碍。 但一会儿还是要重新再上一次药。 江云萝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用布巾轻轻的擦拭着周围的皮肤。 凌风朔虽然久经沙场,可肤色在寻常兵士中,却是偏白的。 也正因如此,身上留下的疤痕,也格外的显眼。 他自己也注意到了,忍不住便低头打量了起来。 双臂,肩膀,胸口,小腹。 目光所及之处,几乎到处都能看到深深浅浅,或是上了年头的疤痕。 “看来我以前……当真是不要命啊……” 他按了按胸口的一处疤痕,竟开口调侃自己。 随即便感到肩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确实,不仅之前,你今天也挺不要命的。” 又想起他在悬崖边上要掰开自己的手场面,江云萝心情一时间又有些复杂。 随即便转身要走。 凌风朔赶忙将人拉住! “瑶儿?” 怎么这就走了? 江云萝脚下一顿,转身,刚好对上他满脸不解的表情。 随即便听凌风朔又问:“你……生我的气了?” 他还当江云萝是气他今日行为,这才突然不理他了。 江云萝却没想那么多,闻言微微变了脸色,意有所指道:“已经帮你擦了后背,还要怎样?” 难不成还要她帮他擦拭全身?! 某人耍流氓也要有个限度吧! 两人思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却诡异的对上了话。 且没有任何障碍! 凌风朔眼底不明的情绪越发浓重,心绪如海浪翻涌。 瑶儿生气了…… 但也是因为心疼他才会生气。 心中似是又被撩拨了一下。 江云萝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愣,欲挣脱他的手。 可没想到才刚动了一下—— 却传来一道截然相反的力道,猛地将她朝着浴桶的方向拽回! “凌风朔你……” 话音未落,她被拽着的那只手已不受控制的撑上凌风朔肩膀! 接着脚下一滑,半边身子都险些掉进水中! 江云萝下意识的胡乱伸手在水下一撑—— “唔……” “罪魁祸首”凌风朔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深不见底的双眸中陡然升起浓到化不开的欲色。 她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明明浴桶中的水已经有些凉了,浑身血液却似是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江云萝起初还没注意,待到站位,才觉得掌心下有些异常。 不像是触到了桶底,反而有些滚烫…… 并且…… 靠!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哪里,瞬间便如同触到烫手山芋般直起了身子! 时间似乎被暂停了。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江云萝大脑罕见的空白了一瞬。 随即反应过来,面上便瞬间烧了起来! 凌风朔这个狗男人! 她狠狠瞪一眼尚坐在浴桶当中的人,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便朝着床铺走去! 口中一句“滚出去”刚发出一个音节。 便听到身后“哗啦”一声!m.biqubao.com 一股劲风猛地袭来! 男人滚烫潮湿的身体直接贴了上来,也一道沾湿了她新换的寝衣,落入柔、软的床铺间。 “凌风朔!!” 江云萝忍无可忍! 下一刻—— 双手也被按住。 “瑶儿。” 凌风朔嗓音低哑,墨黑双眸深不见底,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今日、你在外面说话……我全都听到了。”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让江云萝愣了一下。 听到了又如何? 她本就也没有避着他的意思! 紧接着—— “我觉得……不说我们就留在这里,生几个孩子,共度余生也不错……你觉得呢?” 他神色没有半分玩笑。 随着话语,江云萝也越发能感受到对方与自己紧紧相贴的某处灼热。 疯了! 凌风朔真是疯了! 江云萝眼底骤然划过冷意,想到他失忆以来,一直都还算得上听话,压低嗓音命令道:“凌风朔,你现在起来,我便当没听过你刚才的话,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你忘了我之前同你说过什么吗?你我身上都有……唔!” 话没说完。 男人滚烫的亲吻已经落了下来,将“责任”二字堵回了她的口中。 他不想听。 不想听什么家国天下,不想听两人身上有多少责任。 此刻,他只想听她说爱他,不会离开他。 她是他一人的! 本就紧绷的理智在触碰到那柔、软的一瞬间便四分五裂! 他不知自己以前是否是重欲之人。 但现在,他可以肯定,只要看到她,他的脑海中便忍不住生出各种念头,怎样搂着她抱着她与她亲热都不够! 像是…… 疯了一样。 因她一人而疯。 他的吻汹涌而热烈。 修长指节似是无师自通的便轻轻扣住了她的下巴,像是为了防止她像上次一样,狠心的咬下。 就这样长驱直入攻破她所有的防线,也不需要思考,如何能将身下的人亲的呼吸紊乱,身子都忍不住放软。 他本能便知道的。 江云萝眼底很快便被激起一片水雾。 偏手被人牢牢的按着,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只能努力的偏开头,吼道:“凌风朔!放开我!” 下一瞬—— 原本在唇上辗转的亲吻落在耳畔。 滚烫的气息包裹住耳垂,随之而来的,是男人裹满情浴的暗哑嗓音。 “瑶儿……其实……我并非什么都想不起来……” “什么?” 江云萝浑身先是一僵。 紧接着眼底便升腾起无边的怒意! 他想起来了? 何时的事? 所以这么多天,他一直在骗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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