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江云萝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手中将他拽得更紧。 “轰——!” 两人身处的这处崖壁已经开始震动。 凌风朔顿时神色更加焦急。 “瑶儿!听话!放手!” 他还有许多话想跟她说。 他昨日还幻想着,他们两个人之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可现在他只希望她平安。 凌风朔目光闪烁一瞬,咬紧牙关,又去掰她的手。 江云萝顿时心中更加火大。 “凌风朔你再动一下试试看!!!” 她嘶吼着用尽全力,想要将他拽上来,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死。 凌风朔不能死! 他们所以就没关系了,她才不承他这么大的人情! 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掉下去! 手臂传来被拉扯着至极限的痛。 身下崖壁也晃动的越来越抖,眼看便要整块掉下去! “瑶儿!” 凌风朔不舍得用力去掰她手,又睁不开,已急得红了眼眶,直直对上江云萝眼中倔强。 像是再说—— 大不了便一起掉下去! “轰!” 周围碎石已开始坍塌。 凌风朔忽的便觉得身子猛的向下一沉! 随即又猛地停顿!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上方突然冒出了数十只手! 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 有人则是拉住了江云萝的手。 竟是岛上的村民都赶了过来! “大家一起用力!一!二!三!” 随着命令的口号声,众人一起实力,瞬间便把凌风朔拽了上来! 众人也因为巨大的后坐力后仰在地。 下一瞬—— “轰!” 脚下岩壁震动的比方才还要猛烈。 江云萝赶忙大喊一声:“后撤!这里要塌了!” 众人瞬间便相互搀扶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便看到他们方才站的那一块地方,像是被从山壁上整齐的切下一刀,缓缓朝着崖底岩浆滑落! “嗡——” 下方岩浆传来嗡鸣,一点点将岩壁吞没。 众人气喘吁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云萝最回神,赶忙去看牵着的凌风朔。 刚一转头,便看到他胸前衣襟已被血迹洇湿了一大片! “你受伤了?” 她急忙想要检查。 一抬手,方才拉伤的胳膊却突然传来尖锐刺痛。 下一瞬—— 却他露出一个温暖的怀抱。 凌风朔死死的抱着她,一言不发,像是要将人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方才那一刻。 他是真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眼下能这样抱着她。 真好。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村民们原本都在震惊那碎裂的岩壁,随即转过头来就看到两人紧紧相拥,一时间也不好打扰,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直到人群中突然响起一道哭声。 “呜……姐姐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是我害的哥哥姐姐差点掉到火水里……” 月牙儿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儿,不停的抽噎着。 江云萝瞬间回神,赶忙有些尴尬的推开了凌风朔,刚要说话—— “你这孩子!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来这里玩,你怎么就不听话!” 一名妇人突然严厉的站出来,狠狠指责月牙儿,说着,竟扬手便给了小姑娘一巴掌! 满脸却是劫后余生的心疼。 紧接着—— 便有更多夫妇站了出来,纷纷揪出藏在身后的自家孩子,也跟着指责起来,扬言“回去有的好看。” 其余赶来帮忙的也忍不住插嘴教训,纷纷表示这里实在太凶险,今日一定要好好管教这些孩子。 好半晌,江云萝才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劝道:“诸位,我想他们应该已经记住教训了……” 她一出声,众人注意力这才被拉了回来。 月牙儿的母亲赶忙站了出来,连声道谢:“多谢恩公搭救!我……我还当这孩子已经……” 她一路神经紧绷,到此时才算是彻底放松,说着,竟要给江云萝与凌风朔跪下! “不必如此!” 江云萝赶忙阻止,随即瞥一眼凌风朔胸前伤口,催促道:“虽然已经平安无事了,诸位还是赶快将孩子们带回去吧,我……我们夫妇二人……姐要回去处理一下伤势。” 凌风朔闻言眉心一跳,明明胸前伤是火辣辣的,却因为她自称夫妇,心情大好。 众人一齐出了山洞。 来到洞外,那妇人看到凌风朔伤口,又关心道:“两位恩人登岛已有几日,不知住在何处?我这就回家取些吃食与药物,给两位恩人送去……” “是啊是啊,你们缺什么尽管说!” 周围人也跟着搭话。 他们之前还不欢迎两人,现在的态度有了转变。 江云萝刚打算说什么也不缺,便听还在抽泣的月牙儿带着鼻音提议道:“娘亲,让哥哥姐姐去村子里面住吧,不然他们只能住在山洞里……” 她一开口,其余孩子也跟着劝道:“对啊!让哥哥姐姐住在村子里吧!” “爹!就让哥哥姐姐进村吧!” 孩子们稚嫩的请求顿时让一众人都有些为难。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受了救命之恩,自然是要涌泉相报的。 可这进村…… 也并非他们一人说了算,要经过村长许可才行。 一时间竟没人答应,只是尴尬地站在原地。 江云萝见状便主动缓和道:“诸位不必为难,我们本就是外来者,不必为了我们破坏情侣的规矩,只希望今后诸位能给我们夫妇二人行个方便,让我们从村里买些生活用的物资即可。” 话落,突然感到指尖似乎被轻轻勾了一下。 江云萝下意识转头,看到凌风朔唇角藏不住的笑意,不禁有些疑惑。 他在笑什么? 刚才都差点死了还这么高兴? 她自然想不到,某人正在心里回味她第二次说出“夫妇二人”几个字。 随即便听人群中有人真诚道:“既然你们救了月牙儿,那便说明不是坏人,这些孩子们顽皮,今日毫发无伤,也确实是欠了两位恩情,进村之事,容我们回去向村长请示一番,若实在不行,往后住在这岛上,若是有什么需要,便只管开口。” “对!我们回去问问村长!”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江云萝只好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那就有了各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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