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漓随手抓起一把沙土,看着那细小土砾被吹散在风中,消失在军营方向。 还不够。 众人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答案。 却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鹰隼一样的目光全都死死盯紧了对面的军营,眸中燃起一簇簇火光。 又过了两个时辰—— 风逐渐变大。 几乎是裹着狂啸从山间吹过! 若不是埋伏的一群人有内力加深,怕是连人都已经被掀了起来! “可以了。” 慕漓等的便是这一刻,一声令下,众人立刻便回身从周身各处的草丛中拿出了好几只布袋,迅速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乎是一瞬间,便被吹散在了风中,尽数被刮向了对面军营! 只来得及看到是某种灰绿色的粉末! 他们储备充足,装着那奇怪粉末的口袋一个个又一个被拿出,飘散在风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下方军营亮起点点火光。 “王爷,好像起效了!” 凌飞眼神一亮,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下方大乱! 火光一簇簇的亮了起来! 秦昂手下的一众兵士原本正在狂风中骂骂咧咧的加固帐篷,可不知为何,军营中却突然出现许多毒虫! 见人便咬! “啊!” 只见名身材高大的冰室直接被蟒蛇缠住了脖子! 只来得及喊叫一声,便涨红了脸颊,一点点没了气! 他身边的人也顾不上帮忙,正和钻进衣服里的几只蜈蚣蝎子搏斗!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然来袭的“虫族大军”打懵了。 待有人反应过来,大吼了一声“用火烧”之后,这才有人急忙去取火把! 可数不清的虫子实在是太多了。 尚未睡下的人早已经倒了一半。 还在睡梦中的,连盔甲都来不及穿,便被各种毒虫“抓”了个正着。 一时间惨叫连连,哀嚎遍野! “郡主这药……着实凶猛……” 凌飞眼看着山间似乎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的蛾子都飞了出来,饶是不怕,可这么一群,着实也看得浑身发毛。 花月与慕漓更是满眼惊讶。 起初江云萝说要引些毒虫过来,方便他们动手时,他们还想着会不会有用。 可没想到…… 那药粉却是几乎快把满山的虫子都引出来了! 此事除了千蕊谷谷主与鬼医,怕是也只有她能做到了! 不…… 说不定就连那两人都不知道这药粉是如何调配的! “王爷,可以突袭了!” 下方的军营已乱成一团,连高处岗哨看到此景也失了镇定,慌忙派人去查看,此刻无疑便是最好的时机! 慕漓眸光一暗,当即便下令:“放箭!” 话落—— “咻”的一声! 一枚特制的信号弹炸裂在高空。 是给埋伏的弓箭手的信号。 下一瞬,铺天箭雨腾空,在风力的加持下,如漆黑的流星一般朝着下方军营掉落! 每一枚剑尖上都淬了毒,闪着森森寒光! “啊!!!” “唔!!” 大批中箭的痛呼声传来。 秦昂的人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呼喊道:“有敌袭!!快去禀报雷副将……啊!” 话音未落,一箭直直穿透头顶。 人轰然倒地。 此时想要集结,显然是已经晚了。 一个时辰后—— 军营内已尸横遍野。 守营副将雷宇更是直接被活捉。 看到慕漓现身之时,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 “呵!我还当洛将军向来光明磊落,原来也有用如此下作办法的时候……唔!” 他话没说完,肚子上已重重的挨了一脚。 “你有何资格和王爷谈光明磊落?” 凌飞满脸鄙夷,目光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慕漓懒得同他多费口舌,只是目光沉沉的扫过遍地身着北溟军装的尸体。 他从未想过。 有一天会看到如此场景。 “你之前不是早调查过,这里的人都是心甘情愿跟随秦昂,既如此,那他们便早已叛国,不再算是北溟将士了。” 花月突然站到了慕漓身,似是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 慕漓闻言一顿。 半晌—— “多谢。” 他淡淡丢下两字。 花月便不再多言。 很快,战场被打扫干净。 慕漓派人将雷宇严家看管,便马不停蹄的又带人离开了。 肆虐的狂风一点点重归平静。 天空泛起一层浅浅的青色,不似平常光亮,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眼下暴风已经过去。 那接下来,便该是…… “报!!!!” 一名探子大喊着跑进了秦昂住处。 秦昂昨日小心情不错,小酌了几杯,睡得正香,突然被吵醒,顿时满脸不爽。 “喊什么喊!有屁快放!” 他宿醉未醒,只想赶快听完,再接着去会周公。 没想到面前探子却连行礼都顾不上,直接大喊道:“将军,不好了!洛……洛将军昨日的人偷袭了军营!咱们的人全……全军覆没!” “什么!!!” 秦昂猛地站了起来,一瞬间连酒意都散了个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眼下不过三日,他手中能集结的顶多一千五百人!军营中那三千人是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让你们盯好,有任何风吹草动便……” “不……不是那一千五百兵士……” 那探子支支吾吾的,停顿一瞬,猛地跪在了地上。 “是……是洛……是慕漓那贼人秘密调来的三百千羽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周围山中所有的毒虫都引了出来袭击军营!又躲在厨放毒箭……” “多少人?” 秦昂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探子将头垂得更低,硬着头皮重复道:“三……三百……” “砰!” 他话音刚落,秦昂刚才还躺着的床便轰然倒塌! 那床柱竟硬生生的被他一拳锤断了。 “慕漓……慕漓!!!” 秦昂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神色狰狞的恨不得生啖慕漓血肉! 随即便听到—— “将军,眼下该如何向尉迟殿下那边……” 他的话犹如当头一盆冷水,将秦昂浇了个透心凉。 秦昂僵在原地,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洛靖江! 赶忙便下令:“快!快去把江亲王请来!” “是!” 探子领命便走。 秦昂一个人站在屋内,方才还怒不可遏,此时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随即便听到—— “啊!!!” 院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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