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 花月从她身后跟了上来。 “先不回。” 江云萝答的干脆,说话间,眼神没有片刻离开不远处的房门,又补充道:“父皇身体虚弱,应当说不了太久,等凌风朔走了,我再进去陪陪他。”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一股微妙的感觉。 莫名的……很不安。 她没法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似乎只有坐在这里等着,才能安心一些。 可没想到—— 本以为不会说太久的两人竟然过了足足一个时辰还没有聊完! 马公公见江云萝跟长在了椅子上似的,怕她僵坐太久会难受,只得进去询问了一番。 得到的答复却是洛鸿萧让江云萝先回去,不必在外面等着! 江云萝没听,依旧坐在原位,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便快到了中午。 凌风朔竟还没有出来! 父皇与他究竟有什么好聊的? 竟然能说上这么久? 江云萝显少有如此沉不住气的时候,眼下心情却有些烦躁。 马公公又接连劝了两三回,她终于起身,留下一句凌风朔走后派人通传她一声,这才离开。 可没想到这一等—— 竟然就直接等到了黄昏! 中间江云萝派人去打听了一回,竟听说凌风朔正陪着洛鸿萧用膳! 江云萝:“……” 不知道怕不是以为父皇这是又找回了个儿子! 终于—— 眼看着太阳落山,江云萝终于看到马公公现身。 江云萝刚要询问,便看到他满脸微妙,手中似乎还拿着什么,像是一道圣旨。 “马公公……这是……” 江云萝满脸不解。 马公公赶忙上前:“公主,君上说不必多礼,这圣旨交到您手中即可。” “可是有什么要事?” 江云萝一怔。 “这……” 马公公笑了笑:“老奴也不好说,您还是自己看吧。” 话落,他行了一礼,便转身朝着院外走去,两条不算长的腿倒的飞快,像是怕再被江云萝喊住一般。 江云萝:“……?” 心底不祥的预感更重了。 她满心疑惑,打开了手中圣旨。 草草扫了两眼,突然就变了脸色,“啪”的将手中圣旨一合! “何事?” 花月看她表情不对,赶忙询问。 江云萝却是一个字也顾不上说,丢下一句:“我去见父皇!不必跟来!” 便拔腿朝外跑去! 门外——马公公还没走远。 听到身后传来响动,赶忙回头。 “公……” 一个字没说完,江云萝已风一样的从他身边略过! 她便这样一路冲进了洛鸿萧寝殿。 “父皇!” 她难得语气激动,刚一进门便立刻抗议道:“这门婚事恕瑶儿无法答应!” 洛鸿萧靠在床边,淡淡看向她,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似乎早猜到她会来。 “瑶儿,来。” 他冲江云萝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 江云萝深吸一口气,想到他此时还是病躯,只得暂时压下情绪,走了过去。 随即又重复道:“父皇,凌风朔的事,瑶儿今日已经和您说的清楚明白,我对他无意,没有做夫妻的缘分,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她将手中圣旨递了过去。 洛鸿萧却没接。 只是沉沉的叹了口气,道:“你们二人之间的事,朔王今日也同我说了许多。” 江云萝闻言眉心顿时猛地一跳。 凌风朔那个狗男人和父皇说什么了? 该不会又是那套心悦于她,非她不可的说辞吧? 正想着—— 江云萝果真便听洛鸿萧继续道:“他为了你,险些去了南诏,是因为尉迟延的事,才不得不来北溟。” 江云萝:“……” 江云萝:“所以呢?父皇被他的一片真心感动,便要强迫我嫁给他?” 她第一次对溟帝说话如此的强硬。 说完却又有些后悔。 他眼下的身体,实在不宜再起争执。 可她不甘心! “瑶儿……” 洛鸿萧满眼无奈,欲言又止。 随即突然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咳的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连肺都要一并震出来。 江云萝只得赶忙去桌边倒水,又询问两句今天是否有按时吃药。 洛鸿萧咳了半天,终于缓过了气。 脸色却比方才看着要白了些。 他浑身脱力的倚在床边,抬手,将那圣旨又拿了起来,塞进江云萝手中。 “瑶儿……父皇不会害你,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可是……” “没有可是……” 洛鸿萧摇了摇头,态度也是异常的坚定,指尖死死扣住她手腕,沉声:“你就听父皇的吧……况且……只是先缔结婚约……暂且不会成亲……” “父皇……” 江云萝还欲再说。 洛鸿萧却又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江云萝赶忙又替他顺气,眸光倏地一暗。 她若是再说下去…… 父皇怕是真的要把肺咳出来了。 想着,她只好将话咽了回去,从牙缝中挤出答复—— “瑶儿……知道了。” 从寝殿离开—— 江云萝还觉得像做梦似的。 手中圣旨像是有千斤重。 今日心底一直跳动的不安也终于有缘由。 凌风朔…… 凌风朔!!! 这三个字不断敲打着神经,江云萝脚下一顿,便沉着脸,直接朝着凌风朔住处奔去! 他住的地方是慕漓在宫内居所附近的天然居。 刚一进大门,江云萝便看到凌风朔正端坐在院中,见她来了,同洛鸿萧一样,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神色。 江云萝却是满眼的火气,直接将手中圣旨甩了过去! “啪!” 凌风朔稳稳接住。 随即便等到一阵疾风直冲面门! “凌风朔!你今日和我父皇都说了什么!” 江云萝满脸厉色。 凌风朔闻言目光一沉,薄唇微抿。 江云萝眼底顿时火光更盛,又大声重复道:“我问你都说了什么!” 话落—— 手腕便被面前人一把扯住,直接困在了怀中!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凌风朔语气冷硬,怀抱却滚烫,一字一顿道:“我说过,我只要你一人。” “你这个疯子!!!混蛋!!!” 江云萝肺都要气炸,拼命挣脱他怀抱,反手便拔出了藏在腰间的匕首,抵在他颈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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