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江云萝已行至街道中央。 且目不斜视。 因为…… 一旦她看向哪个摊位,只要目光多停留一瞬,有两个人就会二话不说的掏钱买下! 不管是什么东西! 偏偏这是在宫外,周围一堆百姓在一旁看着,她连发火都不能! 想着—— 两只糖葫芦突然提到眼前。 江云萝:“……” 她刚才有看这玩意吗? 还是出神的时候目光无意扫过去了? 深吸一口气,江云萝忍无可忍。 “你们自己吃吧,我牙疼!” 丢下一句话,她突然加快了脚步。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慕漓赶忙憋着笑跟上。 凌风朔眸光一暗,扬手一甩,糖葫芦便落进了墨影手中。 墨影:“……?” 花月则是笑着跟了上去,人长得风流倜傥,别说是握着糖葫芦,就算是将路边叫花子的破碗抓在手里,也难看不到哪儿去。 渐渐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听说江云萝在这里,原本待在家里过年的百姓都跑了出来。 想要一睹公主芳容。 江云萝抬眼一瞄,看到路边刚好有一处酒楼,抬脚便踏了进去。 “哎呦!公主殿下!” 那老板没想到江云萝真会进来,顿时喜上眉梢,直接将人安排去了上座!biqubao.com 一时间,外面百姓也跟着涌了进来。 纷纷想与她共处一室。 江云萝落座,眼神不动声色的扫过每一个正在向里走的客人。 其余三人亦是如此。 但观察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像是有会武功的人藏匿其中。 似乎真的都是下来凑热闹的寻常百姓。 店小二在店内跑来跑去,脚下生风。 源源不断的客人还在继续往里进。 江云萝指尖轻扣着桌面,面上虽然不显山露水,心里却到底是在意的。 尉迟延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麻烦的是,他们现在连这炸弹引线都找不到。 手中一沉,江云萝猛地回神,下意识低头。 随即一怔。 炸弹没有,圆圆的糖葫芦倒是有。 花月唇角微扬,小声朝往她身边凑了凑:“不必想太多,这热闹景象可不是日日都有,若他今日不现身,你便当是出来散心的,嗯?” 看着两人凑近,凌风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浓重不悦。 心底也发出一声冷哼,等着看江云萝把那糖葫芦扔回去。 可没想到—— 她竟“嗯”了一声。 这次也没再拒绝,而是把那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送进了口中! “咔”的一声。 糖衣碎裂,听声音便觉得又脆又甜! 凌风朔神经也跟着那脆生生的动静猛地一颤,余光看向侧后方。 墨影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手中空空如也。 额……刚才来的路上,他把那糖葫芦吃了…… 空气似乎都随着凌风朔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静止了一瞬。 终于—— 江云萝慢条斯理的将糖葫芦吃完。 不得不承认,甜食的确能有效的安抚情绪。 方才心里那点小小的焦躁已重新归于平静,她突然起身。 周围食客的目光果真瞬间便跟着看了过来! 江云萝清了清嗓子—— “诸位。” 她一开口,周围瞬间鸦雀无声,连一丝细小的杂音都没有。 江云萝扬起笑脸:“新年伊始,看到大家平安喜乐,我也好回去向父皇复命了,半个时辰后,我会亲自带人在城外燃放烟花,届时若有想看的,可要在城内提前占个好位置。” “多谢公主殿下!!” 百姓们齐声道谢,每个人脸上皆是一片轻松和乐。 一行四人起身,就这样一路出了城。 除了墨影与黑鹰,便没有额外的护卫跟随。 来到城外早已安排好的地点,两人都下意识的戒备了起来。 侧耳听了一阵—— 黑鹰便沉声道:“王爷,周围没有人。” 又或者武功极高,能瞒过这里所有人的耳朵。 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啧。” 江云萝轻啧一声。 眼神在四周又瞄了一圈,随即冲地上早准备好的烟花扬了扬下巴。 “那便直接开始吧。” 现在没有人,不代表烟花炸起来之后没有。 那么大的响动,想要暗中做点什么,时机简直再合适不过。 几人身上都带了火折,一同点燃了地上列成一排的烟花。 细小火苗跳动着,一路从引线略过。 江云萝后退几步,随即便听到“咻”的一声! 紧接着便是“砰”的一下! 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在天上炸开。 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砰砰”声响!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 将人的眼底也映成金色。 江云萝仰头看的专注,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 手也一直暗暗捏在袖中暗器上。 此情此景,若是不用心烦某个西岐来的贼人就好了。 还有身边这个…… 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凌风朔的灼灼目光,江云萝心底又气又无奈。 呵。 没想到还有能和这狗男人一起看烟花的一天。 凌风朔此时想的也是这件事。 心境却大不相同。 能像现在这样与她同处一片烟花下,上个月的他,做梦都不敢想。 若是能牵着手将人揽在怀中就更好了…… 想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 却终究只触到她手边空气。 很快—— 准备的烟花燃放完毕。 噼里啪啦的声响一消失,便显得周围格外安静。 连风声都没有一丝。 江云萝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冷哼一声。 “缩头乌龟。” 凌风朔也道:“看来他打定主意今日不会现身,既如此……” “回去?” 花月询问的看向江云萝。 “嗯,走吧。” 江云萝点点头,朝着来时方向走去。 心里并未放松。 她讨厌被动。 像是一把刀在头上悬着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下来。 正想着—— “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在城内好好逛逛?看你方才心不在焉的,怕是连街上有些什么都没记住吧?” 花月笑着调侃。 江云萝回神,想到自己方才确实没怎么注意,便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回到城内—— 街上甚至比刚才还热闹。 那盛大的烟花几乎全城百姓都看到了。 一见到江云萝便立刻热情的围了上来,称赞方才的盛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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