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想说…… 这一切她都知情,是为了避开他……才跑来北溟? “你怎么想,便是什么意思。” 江云萝果真顺着他的想法继续往下—— “我好不容易才从东莱脱身,将你甩开!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追了过来!” 凌风朔瞳孔一缩,尽管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心脏却还是猛地传来刺痛! 但思路依旧清晰,立即便反驳道:“可在此之前,你我早已经和离,我应当不值得你抛下东莱的一切,和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水云间也要来北溟。” 江云萝:“……” 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但没必要和他废那么多话! 想着,她眸光一沉。 “你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此事与你无关,与花月也无关!你最好立刻回东莱,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后也不必提起我!” 她说的果断又绝情。 毫不犹豫。 字字句句都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凌风朔静静听着,眼底汹涌情绪逐渐沉寂,像是一片死海,恢复了冷静。 只有紧攥的双手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江云萝说完,便抬脚朝着密、林外走去。 凌风朔目光下意识的追随着她的背影。 月光下,那一抹红衣是那样刺眼又鲜明。 狠狠烙印在眼底。 没有片刻犹豫,他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不管她说什么。 他都绝不会放手! 江云萝听到声响,没有回头,就这样一路回了自己的马车。 几人正坐在路边等待,见她回来,赶忙起身。 “公主。” “嗯,启程吧。” 江云萝直接上了马车,花月便顺势跟了上去。 众人面面相觑,余光纷纷扫向后跟出来的凌风朔。 随即便看他也带着墨影与黑鹰上了马,却并未离开。 像是在等他们这辆马车的样子。 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一众暗卫神色都有些微妙,但江云萝已经下了令,他们便继续朝着都城的方向赶去。 身后—— 凌风朔果真跟了上来。 车内,花月透过缝隙扫了眼马车后,刚要说话—— “不必管他。” 江云萝抢先开口,面无表情。 花月只得将话咽下。 车外,一众暗卫也对凌风朔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 此人究竟是谁? 若是公主的朋友…… 那和花公子的待遇也差了太多。biqubao.com 若是仇人……公主也并未驱逐或是报复…… 此后一连几日,两队人马都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尴尬距离。 江云萝赶路。 凌风朔便跟着马不停蹄。 江云萝停下歇息。 凌风朔便也跟着停下。 但两人始终未说过一句话。 直到某一日,众人才行了半天,天色便阴沉沉的,眼看着要下起雨来。 幸运的是,前方恰巧有一座茶棚。 一行人赶忙过去避雨。 走近了才发现,这茶棚……属实不算大。 一共也就四张小桌。 每张桌子配一把小凳。 光是雨潇与一众暗卫,便占了两张桌子。 江云萝与花月则是去了另一张。 最后一张…… 墨影与黑鹰站在桌边,等着凌风朔过来,两人再坐。 可没想到—— 凌风朔竟在江云萝身边停了下来,一转身,坐在了她身侧的位置。 江云萝:“……?” 墨影与黑鹰:“……” 墨影不动声色的朝着黑鹰的方向挪了挪,低声耳语:“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多带些人,起码再带两个,把这张桌子坐满……” 那王爷眼下往郡主那边凑,也顺理成章些! 黑鹰飞快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随即两人一起在桌边坐下。 茶棚老板本来还想着这雨天没有生意,没想到竟来了一堆客人,兴高采烈的便来上茶! 可看到一屋子人都穿的乌漆麻黑,又不苟言笑的模样,当即便吓了回去! 放下茶壶便匆忙的遁走,连自家茶点都没有推荐,只希望这雨赶快停,送走这几尊大神。 众人沉默。 连倒茶都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几乎全都注意着江云萝那桌。 花月随手端过一只茶杯,倒了杯热茶放在江云萝眼前。 凌风朔神色一凛。 目光又瞬间变得跟刀子似的。 花月却权当没看到,又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 喝茶。 凌风朔搭在桌边的手微微一动。 随即便听花月悠悠开口道:“不请自来,该不会连倒茶也要别人伺候?” 墨影闻言当即便要过来。 却被凌风朔一个眼神制止。 他随手拿过茶杯,“哐”的放在眼前,启唇—— “彼此彼此。” 冷冰冰的四个字脱口而出。 紧接着又道:“明明已寻到了人,却迟迟不传信回去……” “我为何要给你传信?” 花月不等他说完便打断。 唇角虽然是扬着的,眼中却没有多少温度。 “咔——!” 凌风朔手中一紧,茶杯应声而裂! 一旁众人闻声瞬间便都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武器上! 生怕花月与凌风朔下一刻就又动起手来! 紧接着—— “不想歇脚便出去淋雨!” 江云萝忍无可忍。 左看看凌风朔,右看看花月,直接起身! 转头便坐到了墨影与黑鹰一桌! 还剩一个位置。 凌风朔与花月直接站了起来。 下一瞬—— “哐!” 江云萝一脚踩上剩余的凳子,单手撑在膝盖上,眸光警告的盯着二人。 他们不是喜欢吵吗? 正好,两人一桌,吵去吧! 别来烦她! 众人神色都有些微妙。 偏偏此时还恰如其分的响起轰隆一声! 花月轻笑一声,坐回原位。 紧接着,仿佛晚坐回去便输了似的,凌风朔也跟着坐了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移开目光。 墨影忍不住在桌下对江云萝竖起大拇指。 许久不见,郡主还是这般厉害…… 能同时治住王爷与花阁主,恐怕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正想着—— “水云间的生意……苏蔓蔓一人照看的很辛苦。” 凌风朔突然转身,看向江云萝。 这是几日以来,他第一次同她搭话。 江云萝正看着外面雨幕的目光一窒。 水云间…… 在北溟的这些时日,她已刻意让自己不去想这些。 想着,她淡淡回复:“蔓蔓早已能够独当一面,有我在,反而会让她安心待在幕后,正好,借此机会锻炼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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