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一件不能再小的事。 可不知为何,江云萝却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一路上时不时就要笑两声。 直到回到了院中还没停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 惩治洛铭宇,这算不上什么。 反倒是…… 花月能猜中她的心思,并且和她一起完成了这件事。 才是让她心情舒畅的地方。 自从来到北溟后,她便一直都下意识处于一个紧绷的状态。 但花月出现之后。 好像便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就是很开心。 因为有一个懂她的人在身边而开心。 “这么高兴?” 花月也跟着她笑了一路,此刻唇角还是扬着的,眼底却有些心疼,喃喃道:“已经许久没见过你这样笑了……” 此话一出,旁边跟着的暗卫们瞬间移开了目光,纷纷装作没有听到。 咳咳…… 他们是不是太碍眼了? 几人一边想着,一边却又忍不住八卦的竖起耳朵去听。 雨还在下着。 花月把江云萝送到屋檐下,这才收了伞。 随即瞥到她衣服有些潮湿,便看向雨潇,好声好气的问:“公主的衣服有些湿了,可否麻烦雨潇姑娘让人备些热水来,再……” 话没说完—— “不方便。” 雨潇竟直接拒绝了! 随即面色不善道:“花公子,我早已经说过,我此次只负责随行保护公主,不是来当婢女的,这种活,你还是找别人吧!” 花月闻言脸色一沉。 一名暗卫赶忙举着手笑着跳了出来:“额……我去!我这就去厨房找人!” 他生怕两人吵起来,话没说完,人已经快到了门口。 雨潇冷哼一声,也转身就走。 其余暗卫:“……” “公主今日辛苦了,早些歇息吧!我等便不在此打扰了!” 说罢,一群人簇拥着出了小院。 听着几人走远,花月叹了口气。 随即便感到肩上一沉。 江云萝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所谓的,反正她一路走来一直都是如此,这府中又不是没有婢女,一会儿就有人过来了,而且这点事,我也用不着别人伺候。” “我并非让她伺候你。” 花月解释。 他方才不过是想让对方帮忙叫热水,再准备些干净衣物。 毕竟这院中只有两个女人。 “我知道,但她对我有心结,所以不管是伺候还是帮忙,于她而言都一样,以后不必再找她。” 江云萝明白他意思,想让他宽心,说着,又故意调侃:“花阁主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眼,和女人家斤斤计较了?” 花月眉梢一扬,顺着她的话往下:“我何时说过从不计较了?” 若是为了她。 管他男人女人。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江云萝。 眼神毫不遮掩的露出某种直白情绪。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移开目光,故意扯开话题:“反正等回都城后,她便回慕漓手下了,这段时间便先这样吧,我先去洗漱了!” 说着,人已经快步进了房间。 徒留花月在门外。 又过了一会儿,果然便有人送了热水来。 这里资源缺乏。 卫严以身作则,也严格的遵守着城中的取水规定。 因此想要泡澡是不可能了。 能有热水每天擦身和整理长发已是难得。 江云萝飞快的收拾了一番,便离开卧房,直接去了院内专门收拾出来的一间小书房。 刚到门口—— 余光便看到花月也恰好走出来。 他惯穿红衣。 近日以来,却只有黑色。 不笑的时候,竟莫名多出几丝冷冽。 让江云萝脑海中飞速闪过某个许久不曾记起的人。 凌风朔…… 三个字猛地浮现在脑海。 江云萝轻啧一声,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嫌弃。 怎么好端端的想起他了…… 他们两人已经没关系了。 正想着—— “我这袖口都整理三遍了,你看上瘾了?” 某人又开始欠扁。 江云萝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花月看了半天,猛地收回目光。 “咳……方才在想事情。”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身进了书房。 然后将纸摊开在桌上,提笔画了起来。 花月踱步到她身后,看了一会儿,便微微皱起眉。 “这是图纸?” 他看到江云萝正在标注一处机关。 画的及其详细。 “是。” 江云萝回话,笔下不停:“一场雨解决不了什么,还是要想办法将山上瀑布的水引下来。” “用此物?” 花月伸手点点图纸边缘。 “差不多。” 江云萝回的笼统。 她下笔极快,仿佛那大大小小的机关早已经牢牢刻在了脑海中一般。 花月只觉得一会儿似乎能看懂。 一会儿又看不懂。 满眼都是惊奇。 直到她画完。 他才终于不解道:“此物要如何用?” “嗯……” 江云萝思索片刻,指了指其中一处:“这里……” 她简明扼要的讲了水车的思路。 花月听的满脸惊奇。 又问:“那今日的雨,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嘛……” 江云萝本不想讲。 觉得麻烦。 但此处就只有他们二人。 花月又是个聪明的。 犹豫一瞬,她还是简单的讲了一下。 花月听完更加惊讶! “盐粉有催化之效,能使云层降水?” 此等推论,他闻所未闻! 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也定然觉得是天方夜谭! 但眼前的人已经证实了,此事是可行的! 那以后岂不是轻易便能解决旱灾? 想着,花月便道:“那若是……” “若是长久不下雨,可以使用此法,但不能天天用,也要等天气合适,不然一样不会奏效。” 江云萝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主动解答。 况且,今日她也只是尝试一番,没有全然把握。 但…… 谁让她有可爱的小帮手呢? 空气中含水量的变化,那些鸟儿可早就感知到了。 “原来如此……” 花月若有所思。 看向江云萝的目光也越发深邃。 半晌—— 忽然轻笑一声。 “所以……你到底是从哪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难不成……” 他眼神中的打量越来越重:“难不成云儿真的是从话本中钻出的仙女,占了云萝郡主的身体,来造福百姓?” 江云萝:“……” 怎么说呢。 仙女不至于。 但…… 恭喜这位阁主。 猜测完全正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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