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田间来信,说今日那蝗虫又少了许多,许多去抓蝗虫的人都一无所获!依下官看,那油炸的摊子再摆上几天,便可以收了!” 卫严年纪大,嗓门儿也大。 这么一喊,震飞院中一群鸟雀。 江云萝手都被他喊的一抖,无奈笑道:“卫太守不必激动,我不是早就说了,此事定然能解决,眼下蝗虫的事已不用再操心,剩下的,便是水源问题了。” “是是是。” 卫严如今对她服的不得了,简直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当即便道:“不知公主接下来有何打算?下官这就让人去布置……” “接下来……” 江云萝垂眸扫了眼地上的东西。 卫严便也跟着又看了过去,好奇道:“下官刚才就想问了,这便是公主前几日传信,让都城快马加鞭送到赵司农手中,带来的东西?” 朝廷的人马三日前就到了。 不光送来了物资。 还有江云萝专门要的飞翼。 “是。” 江云萝也没避讳,直言道:“不瞒卫太守,我打算让这淮城……下一场雨。” 反正也解释不明白“人工降雨”的原理,她便干脆说的笼统。 卫太守却是大惊。 随即迟疑了一瞬便道:“公主可是要设坛求雨?不知都需要些什么?可需要将周围道观寺庙的师父们都请来?贡品又要多少?下官这就让人去布置!” 虽然他不信什么龙王雨神之说…… 不过百姓们最近都在传,说公主是天女下凡! 万一呢! 江云萝:“……” 她看起来很像神棍吗? 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江云萝摆摆手:“这些都不必,卫太守只管等着就好,三日后,我将带人上山,届时如果不出错,当天便会下雨,正好再去看一下你之前说的那处瀑布,想办法将水引下来。” “公主有法子?” “要看过才知道。” 江云萝没把话说的太满。 随即又叮嘱卫严,下雨的事暂时莫要声张,这才看着他离开。 殊不知院外早有一个身影,将卫严那大嗓门听得一清二楚,飞快便去报信了! “世子!世子!” 三木一溜烟儿跑回去找洛铭宇。 刚一见到人,便立刻凑到他身侧,汇报道:“世子!今日那蝗虫又少了许多,这群百姓当真是没见过世面,竟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快把那害虫吃光了!” “什么?” 洛铭宇原本正斜倚在塌上眯着,闻言立刻便跳了起来,满脸不爽。 “呸!一群贱民!那洛之瑶是给他们下了迷、魂药还是怎的?怎么什么都吃!” 三木赶忙安慰:“世子莫气!何必和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刁民一般见识!” 说着,又突然话锋一转,突然压低了嗓音:“小的方才还听到一件事,三日后,公主要上山求雨!卫太守临走时还向公主保证,不会提前声张!定然是怕求雨不成,让公主丢了面子!” “竟有此事?” 洛铭宇脸色一变。 他这几日没少让人在街上散步这蝗虫不能吃的言论! 可那些贱民就跟有病似的! 完全不把这些放在耳里! 反而吃的人越来越多! 他正愁有气没处撒呢。 好啊! 洛之瑶这就送上门来了! 想着,他眼珠一转,冷笑一声。 “求雨?这淮城本就一脸到头都难见两场雨,是她能求来的?盯着她!一有动作便直接汇报,本世子这次要让她身败名裂!” …… 三日后—— 江云萝果然一大早便出了府。 且身边带的全都是她自己的人,没有一位是卫严的人。 三木一直在留意着她这边的动静,几乎是一看到她离开,立即便去汇报给了洛铭宇。 另一边—— 江云萝却是一路带着人出了城。 直奔紫霞山。 她这两日一直在让鸟儿帮忙留意天气。 这自然界中,没有谁能比的过动物对空气变化的敏锐程度了。 上山路上—— 几名抬着飞翼的暗卫终于忍不住好奇:“公主,这叫做飞翼的东西,当真能够一飞冲天,带来雨水?” 江云萝闻言道:“没错,届时你们就知道了。” 早在看到慕漓拿出手术刀的时候,她便猜到,飞翼与火药的技术定然也被他学了去。 当做北溟的秘密武器。 果然。 她一说要这两样东西,当即便有现成的材料送来。 只是…… 原本那种载人的飞翼太大了,不可能飞的太高。 就算是经过改良的小型飞翼,加上火药辅助,能飞到的高度也有限。 所以她必须要找到一处最高点。 尽可能让这些飞翼将盐粉带到高空。 从而实现人工降雨的可能。 “你真有把握?” 花月也是第一次听说此等“降雨”之法,不免新奇。 江云萝闻言一笑,反问:“怎么,连你也不信我?” “自然不是。” 花月答的毫不犹豫。 他虽然好奇,但她这两日除了睡觉,便是在改造这种名为飞翼的东西,他心疼还来不及,便没有追着她问。 而且,虽然不懂个中缘由。 但他就是信她。 只要她想做,这降雨之法看着再怎么匪夷所思,也定然能成功。 十余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顶。 这座山的确陡峭。 许多地方都是一片泥泞,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也难怪之前那人会摔下来。 但好在到了山顶,便宽敞许多。 远处便是巨大的瀑布声,风也送来一丝凉意。 江云萝选定位置,让人将带来的东西放下。 她此次组装的飞翼不大。 每人手中都拎了十多个。 全部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架! 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又抬头看了看天气,江云萝下令道:“先拿五架飞翼,尖端朝上,架在周围更高的树顶上,然后等我指令。” “是。” 暗卫得令,立刻行动。 很快便按照她的吩咐部署完毕。 天上,一朵厚重的云缓缓飘来。 很快,便遮住了众人头顶的阳光。 江云萝当机立断:“点火!!!” 话音一落,几名暗卫齐齐点燃手中引线。 片刻之后—— 只听嗖的一声! 那飞翼便直冲云霄,飞了出去! 随即在几乎化成一个小点的最高处砰的一声,将自身携带的盐粉尽数炸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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