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萝心思一动,轻轻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花月掌心一空。 随即便听她轻声道:“自然是要走的,但……不是现在。” 说罢,江云萝直接起身,拍了拍花月的肩膀:“走一步算一步吧,真到了不得不抽身的时候再说。” 花月不可置否的挑眉,笑了笑,没再追问。 因为不管她如何选择,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次日—— 洛鸿萧果然召见了江云萝。 不是在寝殿。 而是御书房。 刚一进去,江云萝便感到了今日的气氛和往日不同。 洛鸿萧面上依旧是一身病气,但明显是特意梳洗了一番,明黄色龙袍加身,自带一股威严贵气。 “父皇。” 江云萝心里隐约有了预感,随即便听洛鸿萧唤道:“瑶儿,过来。” 马公公方才就已经退到了门外,此刻,御书房里只有江云萝与洛鸿萧两个人。 桌上堆着的,是层层叠叠的奏折。 洛鸿萧随手拿起一本,却没有翻开,而是放在了眼前,沉声道:“司天监的事……你应当已经知道了……” “是。” 江云萝没有否认,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洛鸿萧却突然又没了声响。 半晌,这才长叹一声,缓缓道:“之前……你说会考虑父皇的提议,如今,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 江云萝只说了一个字,洛鸿萧便打断了他,无奈道:“不管你决定与否,时至今日,父皇怕是不能再给你更多时间了……” 江云萝心头猛地一紧。 果然…… 洛鸿萧昨日举动,已经是被逼到了绝路,才不得不为。 想着—— 她无奈道:“父皇何必如此,瑶儿就算真的去一趟云之巅……” “不需要。” 洛鸿萧再次强硬打断她的话,枯槁的大掌突然狠狠攥住江云萝指尖! “你那两位叔父怀的什么心思,你应当也看的一清二楚!越是如此,便越不能让他们得逞!咳咳咳……” 说到激动处,他又忍不住开始咳嗽。 “这江山……朕只会交到你一个人手上!如今他们已经坐不住了……所以瑶儿,你……你就当父皇最后的恳求!” 洛鸿萧说着,突然打开了一直放在手边的木盒! 竟从里面拿出一只龙雕的玉玺,直接放在了江云萝掌心! 看清那玉玺的一瞬间,江云萝便猛的瞪大了眼睛! 目光之中只有那龙身正中央嵌着的一颗橙色玉石! 竟是她苦苦寻找的其中一颗灵石! 洛鸿萧还在说什么,她已听不到了。 直到掌心突然一空。 洛鸿萧将玉玺收了回去。 “这玉玺的重量,便等同与天下万民,但朕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负担的起此等重量。” 江云萝思路逐渐回神,心脏在胸腔中不停鼓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便问道:“父皇,玉玺上那颗橙色的玉石是……” “玉石?” 洛鸿萧一怔,没想到她会对这个感兴趣,低头扫了一眼,解释道:“这玉玺代代相传,已有百年,玉石,也应当是祖上传下来的……” 说着,他竟突然笑了出来。 “你喜欢?那便从父皇手中接过这江山吧,届时,这玉玺便是你的,你想将那玉石取下来把玩,也未尝不可。” 洛鸿萧一副玩笑的语气。 江云萝却是心脏咯噔一下! 眸光骤然一暗! 呵…… 江山这担子,她无论如何也不想接。 但现在……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她,让她不得不去面对! 江云萝站在原地,心情复杂。 洛鸿萧却是说完便抛在了脑后,瞬间正色道:“朕今日叫你来,其实是有一件事想交给你去办。” 说着,他抽出一本奏折,摊开放在江云萝眼前。 “北方旱灾,当地郡丞望朝廷派人援助,你可愿带着朝中司农一同前去探查一番?就当是多累计一些经验……” “累积经验是辅,父皇想让瑶儿在朝中积聚名望才是主吧。” 不然也不会连问都不问她是否善于农耕,便直接要派去了。 那司农才是去干活的。 她不过是去赚名声而已。 洛鸿萧沉默一瞬,没有否认。 许久,才长叹一口气:“瑶儿,父皇的时间……不多了……” 江云萝指尖一缩,还是无法立即做决定。 起码,要回去和花月商量一番。 于是开口:“瑶儿明白父皇的意思了,此事……瑶儿需回去思索一番……” “你…… “不会太久,瑶儿保证,明日一早就给父皇答复!” 江云萝没给洛鸿萧说完话的机会,说罢,向他行了一礼,离开了御书房。 回去的路上,脑海中全是那颗橙色的灵石,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叫做造化弄人…… 她此刻好像彻底理解这四个字了。 没有任何线索提示,谁能想到,这其中一颗灵石竟然在北溟的玉玺上! 若她不是洛鸿萧的女儿。 若洛慕漓失手没有把她带回来。 若洛鸿萧没有生病,洛靖江与洛文宣没有步步紧逼。 她今天怕是都不可能看到这方玉玺!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命运一说? 她的一切,都早已被安排好? 江云萝死死拧着眉,说不上此刻是什么感受,只知道自己十分不喜欢这种“安排”。 就这样一路回到了院中。 刚一进门—— “谁又欺负我们公主殿下了?” 花月这两日时不时便要这么叫她,每次都能收获江云萝的白眼一枚。 这次也不例外。 江云萝瞥了他一眼,便直接坐下,开门见山:“北方旱灾,父皇要我带人去,方便树立威名。” “你拒绝了?” 花月随口一问,语气却十分笃定,知道她定然不会答应。 可没想到—— “还没有,但……我打算去,所以先回来和你知会一声。” 花月正要喝茶的动作一顿,眉梢一扬,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江云萝解释道:“父皇今日给我看了北溟的玉玺……” “所以呢?” 花月打断她,神色更不正经:“别告诉我,那玉玺中住着一位北溟先皇的魂魄,在你看到玉玺的一瞬间,便在你耳边蛊惑,一定要拿下这江山?这样的话本,东莱早在五年前便没人爱听了……” “你!” 江云萝终于没忍住,一拳捶向他的肩膀! “你严肃些听我说!那玉玺上,嵌着我要找的灵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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