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 江云萝在心中冷笑一声。 原来对方兜兜转转半天,竟是为了这事! 她冷眼一扫,正欲反驳—— 慕漓却抢先道:“滴血验亲之事,玉妃娘娘前日已亲眼所见,长公主却是为君上亲生!” “没错……咳咳咳!” 洛鸿萧似乎也想说什么,却咳个不停。 “父皇,莫要说话了。” 江云萝不停的替他顺气,也冷声道:“没错,前日的确才刚刚验过,玉妃娘娘当时也在场,难不成是忘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人瞬间便齐齐看向玉妃。 本以为她会慌乱,可没想到—— 她缓缓走上前来,先是冲洛鸿萧行了一礼。 随即开口道:“君上,臣妾的确是看到了,只是……” 玉妃突然又看向洛靖江与洛文宣:“两位亲王也是担心才会想要亲眼确认,不如……再验一次……” “放肆!!!” 洛鸿萧怒目圆睁,说着,竟又是一口血涌了出来! “父皇!” 江云萝心急如焚,眼下却无计可施。 洛鸿萧越是生气,便越是消耗自身的元气! 正想着—— “君上何必如此动怒?既然已验过,再验一次又何妨?只要亲眼所见瑶儿的确便是当年遗失的公主,此事也便就此作罢了!” 洛靖江语气咄咄逼人。 “你……你……” 洛鸿萧脸色原本是惨白的,此刻已经被气得泛起不正常的红色,连呼吸都带着嘶鸣的杂音。 “父皇,冷静,莫要换气的那么快。” 江云萝死死按着他的手,又取出几根银针,眼底冒火。 这两个老贼今天是想活活将父皇气死不成! 再闹下去,父皇的病情只会更糟! 想着,她突然转头:“可以!但也请二皇叔遵守承诺,只要滴血验亲,便将自己的人全都撤出去!再不打扰父皇!” 洛靖江闻言迅速与洛文宣交换了一个眼神。 当即便应声道:“自然!来人!去取水来!” “瑶儿……” 洛鸿萧枯瘦的指节死死攥住江云萝。 “父皇,放心,有瑶儿在。” 江云萝安抚的冲他笑了笑。 很快,一碗水便取了回来。 洛鸿萧挣扎着起身,要划破手指。 江云萝却突然制止道:“等等。” 说着,她竟突然伸手! 直接端起那用来验血的碗喝了一口! “长公主——” “你……” 慕漓与花月同时要上前阻拦。 江云萝却已经将碗放下,不屑的冷哼一声。 “可否有人给本公主解释一下,这验血用的水,为何是咸的?” 慕漓与花月一怔。 洛靖江与洛文宣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无人应答。 “没人说话?” 江云萝唇角嘲讽更重。 “那本公主便给你们解释一下,水中加了盐,会对血液产生影响,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人,血落在这样的水中,也根本不可能相融!二皇叔,怪不得你方才坚持一定要……亲、眼、所、见!” 在滴血认亲时做手脚,可是死罪!!! 江云萝满眼势在必得。 可没想到—— 洛靖江面上却丝毫不慌!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突然生出些不详的预感。 紧接着便看到半天未曾开口的秦昂站了出来! “长公主所言及是。” 他对着江云萝行了一礼。 却挡不住眼中的傲慢与不屑。 随即突然道:“来人,再取一碗水来。” 门外立即便有人送了进来。 紧接着—— 他一步上前,割破了自己的手指,向碗中滴入一滴血。 随即眼神扫了一圈,突然看向慕漓! “洛将军,可否借一滴血?” 慕漓面色一冷,尽管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上前,划破了手指。 两滴血在碗中凝成血珠。 他们两人本就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自然没有任何融合的迹象。 可紧接着—— 秦昂便又下令:“来人,取一只暖炉来!” 江云萝闻言当即便脸色一变,终于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随即又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个年代的人怎么可能会懂…… 想着,暖炉已经取来。 众人都盯着秦昂手中的那只碗。 眼看着他将碗放在了暖炉上方,烘烤了一会儿—— 碗中的两滴血竟融合在一起了!!! 慕漓猛地瞪大了眼睛。 就连花月都面露惊奇! “呵……” 秦昂嗤笑一声:“洛将军,你我二人竟是亲兄弟!怎的从未听家父提起过?” “这不可能……” 慕漓喃喃。 “有何不可能的,这法子本就不准。” 秦昂说着,突然在洛鸿萧眼前单膝跪下! “君上,臣早些年外出剿匪,曾结识一游医,学到一件趣事,那便是这滴血认亲之法并不可靠,不管是任何人,何种身份,只要在滴血的碗中撒盐,血珠便不会融合,但若是加热,哪怕是人和动物的血,都可以融为一体,因此,用血珠融合来判断两人是否至亲,本就不合理!” “秦将军说的不错!” 洛靖江也上前一步,满眼挑衅:“此番结果,实在难以令人信服!臣早就觉得这人回来的蹊跷!君上还是尽早下旨,将人驱逐出宫,安心养病为上!” “你……你们……” 洛鸿萧眼皮都快睁不开,眼看着就要昏厥。 江云萝死死攥着他手,示意他安心,心底已经有了主意。 “如何证明你是你自己。” 这本就是不可能的。 只要有人怀疑,那你便需要不停的自证,反而落入对方圈套。 他们想证明她不是真的。 却也拿不出十足的证据,硬说她是假的,不是么? 想着,江云萝突然唇角一勾。 “难为二皇叔,为了瑶儿之事如此大动干戈了。” 她起身扫了一眼那两碗水,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秦将军刚才说的事情,有一个误区,从医理上说,至亲之人的血液固然会相融,但实际上,是至亲也有无法相容的情况,不然皇叔现在就将堂兄接来,往这碗中撒一把盐,定然也是融合不了的,那……堂兄算不算亲生?” “你!” 洛靖江没想到被她反将一军! 随即看到江云萝缓缓走近。 那眸中不再隐藏的冷冽与锋利竟刀割一般让他心脏一颤! 她想干什么…… 她…… 她到底是何人! 为何能露出如此气势! 下一刻—— 江云萝指尖一挑。 “啪”的一声! 暖炉上那一晚血水当即便“哗啦”一下,全洒在洛靖江脚边! “洛之瑶!” 洛靖江赶忙跳开,恼羞成怒。 江云萝却依旧眉眼带笑。 只是那笑让洛靖江等人莫名心慌。 “你们说验血为真的结果不可全信,那……这假的结果,自然也一样,还是说……皇叔另有所图,硬是要在这里一言以蔽之,认定假的结果奏效,就是想将本公主从父皇身边赶走?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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