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洛念瑶突然去看望了洛鸿萧。 她一直惦记着今日洛鸿萧没有召见她的事,想了一天,还是忍不住主动找来了。 不然怕是晚上连睡觉都没办法安心。 “二公主,君上今日身体不适,您看看就可以了,莫要待的太久,免得耽误了君上歇息。” 马公公本想把洛念瑶拦在外面,可奈何她非要觐见,他只好去通报,得了洛鸿萧允许,这才把人带了进去,又忍不住叮嘱了一番。 “马公公放心,念瑶有分寸。” 洛念瑶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一句,心里却不屑的冷哼。 呵。 狗仗人势的奴才! 别以为她不知道,洛之瑶今天可是足足待了一上午! 他可曾也像叮嘱自己这般叮嘱她? 给这奴才一万个狗胆他也不敢! 还想拦着她! 是想挑拨她与父皇的关系不成!biqubao.com 洛念瑶一路暗自腹诽着,被带到了洛鸿萧眼前。 马公公刚一退下,洛念瑶立刻便凑到洛鸿萧身侧撒娇:“父皇!念瑶听说您身体不适,本想来看您的,结果您上午只叫了姐姐一人,害得念瑶担心了一整天!” 她已经换了称呼,不再执着于“瑶儿”两个字。 一个名字而已。 等那个洛之瑶滚蛋之后,这宫里还是会只剩下她一个“瑶儿”! 洛鸿萧看着她长大,最吃的就是这一套。 他总觉得能捡到洛念瑶,是一种缘分,身边有个和丢失的女儿年纪差不多的小丫头叽叽喳喳的,也能在烦躁时抚平心头伤痛。 想着,洛鸿萧笑了笑,拉着她坐在身边,耐心解释道:“今日是你皇叔与堂兄专程来见瑶儿,你从小便怕他们,父皇便没让人叫你。”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倒是念瑶误会父皇了。” 听到是此种原因,洛念瑶心里稍微痛快了些。 她从小便知道自己不是洛鸿萧亲生,面对宫人的时候能端的出架子,可面对洛靖江与洛文宣时却不敢。 说罢,她看到洛鸿萧桌上还摊着奏折,登时眼前一亮。 “父皇怎的这么晚还在批折子?不如念瑶替父皇磨墨,父皇看完这一本,便去休息了,如何?” “好。” 洛鸿萧明显与她相处时更自然些,笑着答应,便继续看起奏折。 洛念瑶乖乖的在一旁磨墨,心思却忍不住飘远。 自从知道洛之瑶可能会被指婚给慕漓,她的心便没安静下来过! 今日一定要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想着,她目不转睛的注意着洛鸿萧的动作。 刚一见他放下奏折,便立即问道:“父皇,念瑶听说,待到姐姐的册封大典之时,您要将姐姐许配给慕漓……” “嗯?” 洛鸿萧动作一顿,不解的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我……” 洛念瑶支吾了一瞬,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就是……近日以来,念瑶看慕漓与姐姐似乎关系很是亲近,又偶然得知先皇后,与逝去慕将军夫人感情极好……” “呵,确有此事。” 洛鸿萧竟承认了! 洛念瑶心脏咯噔一下,不知他指的是两人关系好的事,还是指婚的事,手心霎时间冰凉! 好在洛鸿萧并未看出她的异样。 反倒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想起些许往事,缓缓道:“清容与慕漓的母亲是手帕之交,但……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洛念瑶又瞬间回神,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随即便听他继续道:“倘若漓儿喜欢瑶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有他陪着瑶儿,朕也放心,但……若是没有此意,那便再说吧,以后的时日还长着,他们会不会日久生情也不一定,但……朕大概是看不到瑶儿成亲的那天了……” “父皇又说丧气话,如今找回了姐姐,父皇心情舒畅,身体也会跟着好起来的!” 洛念瑶勉强打起精神安慰他一句。 之后又说了什么,便彻底不记得了。 直到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住处,脑海中也还回荡着那两句“倘若漓儿喜欢瑶儿”与“日久生情也不一定”。 呵…… 什么不一定? 他们现在说不定已经日久生情了! 不然慕漓不会对自己那样严厉。 都是因为那个洛之瑶! 她必须彻底除掉她…… 必须!!! …… 又过了几日。 洛念瑶往江云萝的住处跑的更加勤快了。 甚至拿出了不少从前自己珍藏的宝物,说要送给她。 还有意无意的向她透露了些自己同慕漓相处的细节。 没过多久,便传出不少两人没有嫌隙,如亲姐妹一般的说法。 传到洛鸿萧耳中,自然是龙颜大悦,时不时便叫两人一同陪着用膳,席间说说笑笑,人虽然病态,看着却有了些精神。 上午—— 今日洛鸿萧没有召见,因此洛念瑶便派人去江云萝住处通传,说是一起用午膳。 眼看着快到了时间,便收拾了一番。 却在迎春殿外碰到了正要进门的玉妃。 “玉妃娘娘。” 洛念瑶俯身行礼。 玉妃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问道:“又去找瑶儿?” “是。” 洛念瑶点头。 玉妃也没有多少意外,闻言只是笑得更欣慰:“看到你们二人关系好,本宫心里也跟着宽慰,跟本宫说说,你们平日里都聊些什么?可有什么共同的喜好?” “这……” 洛念瑶面色快速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轻声道:“说来惭愧,姐姐话不多,每日里基本都是念瑶在说,大抵是还不习惯这里吧……” “原来如此。” 玉妃闻言也不再追问,只是无奈道:“本宫还当她已经解开心结,话少,大概是还惦记着来处吧,她可曾有和你提过?本宫还想着,若是能将她的养父母或是好友接进宫来,见上一面,兴许能让她开心些……” 洛念瑶无奈的笑了笑,心里简直快呕血。 她何尝不想知道洛之瑶的来处! 可那冒牌货简直滴水不漏! 她根本没办法得到一点信息! 洛念瑶心底又开始烦躁,和玉妃寒暄两句,便告辞了。 可才刚走出两步—— 便听身后玉妃突然问道:“宫里那窝耗子如何了?” 洛念瑶脚步一顿。 随即便听玉妃身边嬷嬷答道:“早已经下药毒杀了,区区畜生,也敢鸠占鹊巢,在娘娘的寝宫出没,自然是必死无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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