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洛鸿萧拍了拍她的手背:“漓儿就在外头,让他护送即可,念瑶,正好你来了,陪瑶儿说说话,或是带她在皇宫各处走走,熟悉一番。” 洛念瑶脚步一顿,没有再继续上前。 洛鸿萧又看向江云萝。 “瑶儿,这处偏殿本就是给你准备的,往后,你便住在这里,想起什么名字,也都随你心意,今日……本该设宴,但你初来乍到,难免拘谨,父皇便不为难你了……” “多谢父皇。” 江云萝闻言瞬间松了口气,巴不得一切从简。 “咳咳……” 洛鸿萧似乎是身体早已经不适到了临界点,又开始咳个不停。 待他走远后—— “姐姐初来乍到,若是在宫里有什么不习惯的,不必同我客气,直接开口就好。” 洛念瑶看向江云萝,主动示好。 江云萝回神,正要答应,便听到她又问:“不知慕漓是在何处寻到姐姐的?这么多年,一点音讯都没有,若是早些寻到,父皇的身体也不至于拖到如此境地……” “造化弄人罢了。” 江云萝淡淡答了一句。 并不想和她说的太多,只觉得两人又不熟,对方若是识趣,应该会主动离开。 她想一个人静静。 可没有想到洛念瑶不仅没走,反倒继续打听:“父皇已卧病在床数月,许久没有活动了,今日为了姐姐,才专门跑到这处偏殿来,但……” 洛念瑶停顿一瞬,突然话锋一转—— “恕妹妹直言,姐姐现在既贵为公主,应当高兴些才是,方才对父皇,显得有些过于生疏了,难道是……还惦记着家中养父母?” 江云萝目光闪烁一瞬,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话中潜藏的意味。 洛鸿萧才刚叮嘱她不要提起自己身世。 眼前这位便忍不住了。 既然也是公主…… 那便是他这位“父皇”与哪位妃子的骨肉? 忍不住想起东莱那几位皇子与公主,江云萝顿时便觉得有些头大。 抛开荣华富贵不谈。 “公主”这身份,给她带来的好处,远没有麻烦多。 “没有,我的确还不熟悉这宫中,只是有些累了。” 不清楚对方目的,江云萝随意找了个借口敷衍,便想开口赶人。 刚要说话—— “奴才见过长公主!!” 一道尖细嗓音突然带着一大群人,就这样涌进了院中! 而且每个人的手中都端着一个托盘,以金色丝线秀制的帕子盖着,看起来异常华贵。 “路公公?您怎么来了?” 洛念瑶赶忙上前。 路公公赶忙行礼:“见过二公主。” 这陌生的称呼让洛念瑶眸光一暗。 只有一瞬间。 却没有逃过路公公的眼睛,赶忙赔笑:“二公主别介意,往后这宫里,可就不止二公主一位公主了,君上有令,为了区分,以后都称您为二公主。” 他神色虽然谦卑,但语气听着却没有半分尊敬,反而还有些调侃。 江云萝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神色有些不解。 紧接着就听洛念瑶答道:“既然姐姐回来了,长幼有别,自然是应该的。” 路公公笑意更甚:“那劳烦二公主让让。” 洛念瑶退到了一边。 “长公主。” 路公公又对着江云萝行了一礼,眉开眼笑:“这些都是君上给长公主赏赐,长公主看看,可还喜欢?” 说着,他随手掀开一块金色丝帕。 里面金光闪闪。 竟是堆的满满的黄金! 洛念瑶猛地攥紧了拳,看向下一个托盘。 是只有妃嫔们才有资格使用的流霞锦。 再往下—— 定级绯玉打造的步摇金钗,耳环手镯,应有尽有。 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放在普通人手里换成银子,怕是能吃上大半辈子! 可江云萝却并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皱起了眉。 “这些是不是也太多了……” 她还没忘记昨晚在巷道之中被那些杀手围堵之事。 眼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洛鸿萧越是表现的对她喜爱,就越麻烦! 正想着—— “看来父皇是想把这些年姐姐缺了的,全都补上呢……” 安静了多时的洛念瑶突然走了上来。 随手拈起一只镯子。 “这绯玉父皇珍藏了多年,我央求许久,想要打一套首饰,父皇却舍不得,如今送给了姐姐,美玉配美人,再合适不过。” 她满脸真诚。 心底的幽怨却已经快满溢而出。 江云萝是何等通透,闻言立即便道:“我平日里不怎么戴首饰,你若是喜欢,便拿去吧。” “瑶儿不敢。” 洛念瑶后退一步。 “既是父皇赏给姐姐的,姐姐便收下吧,这么多东西,想必整理妥当也好一阵子,方才姐姐说累了,那便早些休息吧,待休息好了,妹妹再带姐姐在皇宫中逛逛。” “也好。” 江云萝早想打发她离开,立即应声。 看她走远,便打算把其余人也打发走。 可余光却看到路公公突然凑了过来,笑的比方才还要谄媚。 “长公主不必介意……” “嗯?” 江云萝一怔。 介意? 她介意什么了? 兴许是她有心事时惯于面无表情,那路公公还以为她是不喜欢洛念瑶,立即又解释道:“就算二公主自小在宫中长大,和大公主比起来,也是云泥之别,您才是真正继承了君上血统的皇室血脉……” “什么意思?” 江云萝更加一头雾水。 洛念瑶不是皇室血脉? 路公公也是一愣,没想到她竟然全然不知此事,瞬间便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赶忙闭嘴。 江云萝却已听出弦外之音,脸色一沉,便质问:“你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奴才……” 路公公支支吾吾,肠子都快毁青了。 宫内人人皆知,这处偏殿是给丢失的小公主准备的,一空便是十几年。 如今好不容易住上了人。 洛鸿萧又当即下了这么多赏赐,谁都知道,那接下来,便该是册封大典了! 真的公主回来了,谁还管那假的? 反正那假货的身份也不是秘密,说了便说了! 还能再长公主面前先混个脸熟! 想着,他赶忙调整神色,笑了笑。 “长公主有所不知,君上思念公主许久,又恰逢十几年前的一场旱灾,偶然拾得一女婴,于心不忍,便带回来抚养,又封为公主,赐名念摇,抚养至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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