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之时,我也觉得你有些眼熟。” 慕漓突然开口,拉回了江云萝的注意。 “但你身份特殊,我当时便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大概是有些相似,直到在地宫那日不小心看到你身后的印记……” “你是说……” 江云萝猛地一怔。 突然想起什么。 怪不得那次之后,他便匆匆离开…… “没错。” 慕漓点头:“那是每一代北溟皇室在出生之时都会刺入的印记,你若不信……” 他话音未落—— “不必再试了。” 洛鸿萧突然打断,一脸笃定又欣喜的望着江云萝:“她就是朕的女儿,不会有错!朕……朕一看见她,便觉得亲切,又与清容的画像如此相似,怎会出错?” “有作证之法?” 江云萝敏锐的抓住了慕漓话中的重点。 话毕,她突然反手扯住后腰处衣摆,猛地一撕! “嚓”的一声! 那脆弱的布料当即便裂开一条大口子! 随即转身:“事关重大,君上最好还是仔细确认……” “瑶儿!” 洛鸿萧没想到她行事如此胆大,赶忙伸手去挡! 慕漓也急忙转身,非礼勿视! 上次是不小心看到。 此番再盯着看,那便真的不一样了。 “能试,那也要等宫里的嬷嬷来!哪有你这样……直接……直接撕衣服的?” 洛鸿萧脸色本来救白,此时便更像是下一刻就要晕了过去! 那帮东莱贼人! 究竟是如何教导她的女儿的! 怎会让她如此豪放! “漓儿,速速去叫人……” 洛鸿萧赶忙下令。 “是!” 慕漓不敢转身,闻言赶忙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多时,便匆忙带着一位嬷嬷赶了回来。 “君上,人带到了。” 江云萝定睛一看,那嬷嬷手中竟端着一个花盆。 盆中栽着一株她从未见过的植物。 枝叶细长,顶端开着紫色的花,花瓣竟然是枫叶状的! “这是……” 江云萝神色有些不解。 随即便听慕漓解释道:“此物是紫枫花,你腰间的印记,便是用紫枫花的汁做颜料,再用银针刺入皮肤,绘制而成的,起初是浅红色,但花汁彻底渗透皮肤之后,若再刺入,印记便会变成蓝色。” 江云萝瞳孔猛的一缩。 突然想起自己问起这疤痕的时候,江容成的回答。 他说,那是原主小时候贪玩,不小心烫伤的。 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满脸宠溺与无奈。 竟都是…… 骗她的? “想要掩盖这印记的人,大概只把它当做了普通记号,但其实不然,花汁会随着年岁增长渗入皮肤,何况你的疤痕边缘,隐约还能看到一丝花纹与颜色,你一会儿便知道了。” 慕漓说着,示意那嬷嬷带江云萝去屏风之后。 江云萝跟了过去。 顺势将刚刚撕坏的衣服掀了起来。 “可能会有些轻微的刺痛,劳烦公主忍耐一下。” 那老嬷嬷声音沉稳,从刚才见到她到现在,连表情都没变过,一看便也不是一般人。 江云萝应了一声,随即便果然感到腰间传来一瞬细密的疼痛。 于她来说,和蚊子叮了一下没什么区别。 很快—— “公主请看。” 那老嬷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一枚小铜镜放在了她侧身。 江云萝微微低头,随即果真一眼就看到了,那疤痕边缘原本的痕迹,竟变成了蓝色! 也如同慕漓所说一般,花汁早已渗透皮肤,甚至在疤痕之上都显现出了蓝色的纹路! 组成了一个模糊却完整的图案。 像是某种图腾! 慕漓真的没有弄错…… 原主竟真是北溟的公主? 可她为何会在东莱长大,还成了郡主? 江容成是否知情?! 还是有意欺瞒? 一瞬间所接收到的信息过大且纷杂,让江云萝大脑有些混乱。biqubao.com 直到整理好衣服走出去,还没回过神来。 老嬷嬷早已禀报完退下。 慕漓也道:“君上与公主说说话吧,臣去外面候着。” 说罢离开,将这里交给他们父女二人。 洛鸿萧神色有些激动,一把抓住江云萝的手:“瑶儿,现在你该相信父皇了吧?” 他本就笃定没有找错,眼下便更是斩钉截铁! 江云萝却还是有些疑虑。 “有没有可能,那花……” “不会。” 洛鸿萧像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当即解释。 “那紫枫花生长条件及其苛刻,只能在特定环境下生长,是皇室专门培育的,且有专人保管!你方才也看到了,那花是连着花盆一道捧来的,只因摘下不到一盏茶,它便会枯死,再没有任何作用,所以绝不可能弄错,更不可能有人偷盗……咳咳咳!!!”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又开始咳嗽起来。 江云萝赶忙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我知道了,您慢些说……” 她神色紧绷,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 当真是错不了了…… “瑶儿……瑶儿……” 洛鸿萧一声声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 江云萝猛地回神,便听他又道:“你可愿意听父皇跟你讲讲以前的事……” “您……” 江云萝迟疑,担心他身体会遭不住。 洛鸿萧却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无妨,父皇今日见到你,甚是喜悦,也想赶快告诉你当年的事……” “好,您说吧。” 江云萝在他身侧坐下。 洛鸿萧却没急着开口。 像是在思索什么似的,好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 “那是……朕还是皇子的时候。”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洛鸿萧缓缓讲出了压在心头多年的旧事。 彼时,他还并未登基。 北溟也并未像现在这样,将自己全然封闭。 反而和东莱建交颇深。 那时,他受邀挟自己的皇子妃与一对双胞胎儿女出使东莱。 由当时的镇守将军慕清风护送。 但却在刚入东莱境内便遭遇了埋伏! 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当场身亡。 女儿也掉落悬崖,不知所踪。 慕清风更是殊死奋战到最后一刻,将他们夫妻二人送到了安全区域,自己却重伤身亡。 只留下一个母亲也去的早的慕漓! 家破人亡,也不过如此。 赵清容更是受了刺激,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再不成、人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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