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王。” 顾擎低声提醒。 凌风朔回神,这才将手中棋子落了下去。 又听顾擎道:“阿尧他从小便性子顽劣,还时常说想要个妹妹,只可惜,家母离世的早,我也未曾想到,他竟能因为寻人帮我治病,与云萝郡主一见如故。” 凌风朔眸光一暗。 妹妹。 顾擎是在向他解释。 可…… 他眼底情绪翻涌,很想现在就把还在那边玩闹的两人直接分开,再把江云萝带回去! 可也只限于想想了。 “嗯。” 凌风朔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应,又落下一子。 这一盘棋,足足下了快一下午。 直到黄昏,凌风朔才以半子的微弱之差赢下。 江云萝也到处逛够了,前来辞行。 小筑外景色正好。 漫天晚霞连成炫丽的一片,同两人那晚在驿站看到的一样。 可心境却大不相同。 江云萝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凌风朔几次开口,都被她三言两语的打了回来,就差把“本郡主不想理你”写在脸上。 直到回了王府—— “云萝。” 凌风朔又喊住他,不知道要说什么。 江云萝干脆转身:“凌风朔,我什么都不需要,不冷不热,不渴不饿,荒园里也没有任何需求,你若想让我在这里住的舒心,便少在我眼前晃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丢下一句话,将他扔在原地,干脆利落的离开。 凌风朔看着她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人狠狠闷了一拳。 得知和离之事暂缓时,他简直开心的疯了! 就连打胜仗时,都从未有过如此心情! 可现在…… 想到江云萝刚才冷漠的眼神,凌风朔猛地攥紧拳头。 从前,他也是这样待她的。 她那时的心情也和此刻的自己一样吗? 正想着—— “风朔表哥……” 一道柔弱又带着些许讨好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凌风朔猛的回神,眼底的愧色瞬间转为冷冽。 贺薇儿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却还是笑着说道:“薇儿刚做了些点心,正要给姨母和母亲送去,风朔表哥要不要……” “不必。” 凌风朔冷冷丢下两个字,转身欲走。 却又突然停下。 “本王不喜欢被外人唤的亲密,以后不管在府内还是府外,都对本王使用尊称。” 贺薇儿瞳孔一缩,瞬间死死咬住下唇! 眼睁睁的看着凌风朔就这样走了。 心底的嫉恨瞬间攀升至顶峰! 她一路冲回自己院中,一见到李绣云,便立刻开始哭诉—— “娘亲,风朔表哥竟说我是外人……还让我对他使用尊称……” “啊?他怎的这么说?” 李绣云满脸意外。 贺薇儿更气:“定然是江云萝那荡、妇挑唆的!而且,我同表哥说话前,竟看到他似是在同表哥训话!她怎可如此大胆!” 想到江云萝走后,凌风朔还在看她的背影,贺薇儿牙都快咬碎。 李绣云却是略一沉思,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暗光,拉住贺薇儿的手。 “薇儿,听你表哥的,他不喜欢你叫的亲密,那便不叫,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男人啊,都喜欢听话的女人,江云萝那小贱蹄子越是蛮横,便越是显得你乖巧懂事,时间长了,他总会看清的!” 说着,她忽然停顿一瞬。 随即压低嗓音,眼底透出阴狠:“况且那贱人也活不了多久了,她不是喜欢整日在外面浪吗?明日,娘便替你除了她!” “明日?” 贺薇儿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娘,您之前说的……” “嘘。” 李绣云示意她别说出来,将人搂到怀中。 “什么都不必担心,你就等着看那贱人的下场,安心等着做王妃罢!” 次日—— 江云萝果真早起就去了水云间。 如今第二家分店已经开了起来。 苏蔓蔓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她虽然说放手让她去做,却也没有全然不管,还是要去帮点小忙。 忙了一整天,直到傍晚,这才带着几人返回。 可来到荒园门外,刚要推门进去,却突然听到几声鸟叫。 “等等!” 江云萝一把将走在最前方的烟儿拽了回来。 随即抬眸扫了眼树梢。 突然道:“红袖,烟儿,你们去厨房给我取些糕点来,什么都可以。” “是。” 红袖与烟儿不疑有他,立刻便去了。 江云萝看她们走远,这才又沉声:“北辰,戒备。” 北辰一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神色瞬间变得紧张。 随即又听她道:“院子里可能有蛇,捉活的。” “蛇?” 北辰更加不解,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的。 但江云萝不解释,他便不问。 两人屏住呼吸,缓缓推开了门。 院中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关门,速度抓。” 江云萝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紧接着,便听到周围又响起几声鸟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 余光中猛地窜起一道长影! 直直朝他袭来! “郡主!” 北辰一下挡在她身前,还记得她说要抓活的,直接用剑柄狠狠击向那蛇的七寸! 随即抓住蛇身狠狠一甩! “啪”的一声! 那蛇直接被甩上了树干,又跌落在地! 下一瞬—— 江云萝抬脚踢起一只平日里装菜的草筐,直接扣了上去! 又压上一块巨石! “嘶!!!” 那蛇嘶嘶的吐着信子,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被困,一下一下的撞着草筐。 但力道却不算大,似乎被刚才那一下摔晕了。 江云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手心已浸出冷汗。 方才她看的清清楚楚,那竟是一条蓝金环蛇!!! 若是被咬中,不出几分钟便会毙命!! 可这种蛇,向来只生活在东南亚或印尼一带!! 任何时间都不可能平白出现在中原地区! 呵。 柳凝霜才刚自食恶果,有些人就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 “郡主,这蛇……” 北辰眉头紧锁,虽分辨不出品种,却能看出此蛇有毒。 江云萝轻哼一声。 “留着,这蛇可不一般,刚好拿来研究!” “留着?” 北辰狠狠吃了一惊:“郡主,此物太过危险!王府里不会平白无故出现这种毒物,分明是有人刻意投放!还是及时禀告王爷……” “告诉他干什么?” 江云萝淡定的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一会儿我撒点药粉,保证它三个时辰都动不了,乖乖的被装进笼子里!而且……” 她停顿一瞬,唇角忽然一勾:“既然都知道对方是故意的,那说不定……她手中还有什么稀奇玩意儿呢?一次没成,你猜,她会不会来第二次?” 送上门来的研究材料,不要白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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