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江云萝起来便梳洗打扮了一番,然后去陪太后聊天赏景。 静心居内—— 黑鹰正和凌风朔汇报:“郡主自晨起出门便一直陪在太后身侧,未曾去过别处,但属下探听到,郡主和太后聊天时提起,不一起用晚膳了,应当是回自己的漪澜小筑。” “嗯。” 凌风朔应了一声。 他脸色略显发白,但除此之外,却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黑鹰刚要退下。 凌风朔却突然沉声道:“去将宫内现在闲着的御厨找来。” “御厨?” 黑鹰一怔:“王爷可是有什么想吃的?属下这就去……” “不是。” 凌风朔眉心一紧,不欲多言。 黑鹰便也不再多话,转身便朝着御膳房的方向赶去,没过多时,便带来一位一看体形便知道手艺极好的御厨。 “参见王爷。” 那人声音有些发抖,被突然带来见凌风朔,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已经忐忑了整整一路。 随即便听到凌风朔沉声发问:“你可知云萝郡主有什么喜好?” “啊?” 对方一怔,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凌风朔面色一沉。 对方立刻就慌了,当即点头如捣蒜道:“有!有!郡主有许多爱吃的菜!譬如绘三珍,冬雪落梅,还有……” 他一连报了好几样。 凌风朔却听的直皱眉。 这些菜……他好像从未听她主动提过,对她的部分喜好,也是通过观察得知的。 “王爷可是要御膳房立即去做?” 对方一连串的报了一堆菜,见凌风朔不说话,斗胆发问。 黑鹰和墨影也安静站在一旁,不明白凌风朔要做什么。 紧接着就听到—— “你刚才说的那些,可有做起来简单的?” 黑鹰:“……?” 墨影:“!!!” 王爷该不会是想要亲手做东西给郡主吃吧??? 俗话说君子远庖厨,王爷竟为郡主做到如此地步!!! 那御厨也懵了。 凌风朔偏又在这时沉声补充:“本王想学。” 这下三个人一起懵了。 御膳房做的东西,就算是最简单的冷盘,也不可能是洗一洗,随便撒些调料了事,每样都有极其复杂的工序。 半晌—— “王……王爷的意思是……” 御厨结结巴巴,不敢确定心中所想。 凌风朔早已经沉下脸,却还是拿出一万分的耐心重复:“本王跟你学,怎么?不能教?” “能!!!” 御厨一口答应。 王爷自己要学的,这有何不能教! 敢说不能怕是会丢了小命! 但若是没教好……自己会不会也丢了命? 想着,他赶忙开口:“王爷,方才那几道菜说的有些复杂,不利于上手,宫中有几样点心,也是郡主极喜欢的!王爷可愿……试试看?” “可以。” 凌风朔答应的痛快。 宫内各处居所,都有专门设置的小厨房。 凌风朔说干便直接动起了手。 一个时辰后—— 厨房升起袅袅炊…… 啊不。 黑烟。 “咳……咳咳咳!” 墨影狼狈的从厨房中冲出,险些把肺都咳出来了,月白衣衫上也粘的到处是灰! 黑鹰除了衣服是深色看不出灰尘,也没有好到哪去。 最狼狈的当属悲催御厨。 腿都吓软了,是被凌风朔拎着胳膊拽出来的。 身上的围裙也烧焦了一块。 谁能告诉他,为何蒸笼里的点心会突然着火? 还能窜起房顶那么高的火焰!!! “走水了?!” “王爷!!可是走水了?” 大批巡逻的御林军奔着浓烟而来,都被院中几人吓了一跳。 形象没有受到一点损害的“罪魁祸首”凌风朔上前一步,淡定回复:“无事,已经熄灭了。” 御林军半信半疑。 但见院中只有烟雾,没有火光,对面又是凌风朔,便也放心了些,没再追问,只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空气异常的安静。 只有烧焦的糊味在空气中一点点蔓延,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糕点甜香。 墨影与黑鹰对视一眼。 “噗……” 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道冰冷目光立刻袭来! 黑鹰:“属下去收拾厨房。” 墨影:“……?” 是不是兄弟了!!! 墨影:“王爷,属下也去。” 御厨:“……?” 那我呢? “王爷……” 他后退一步,明显能感觉到凌风朔周身溢出冷气。 随即听到—— “你先回去。” 冷冰冰的四个字,此刻却是不能再珍贵的特赦令! 御厨赶忙答应:“是……” 话没说完—— “明日再来。” 同样是四个字,又让他僵在原地。 很想现在找个地方翻翻黄历。 宫内御厨那么多! 这倒霉差事怎么就摊在他头上了! 静心居外—— 烟儿与红袖正挽着江云萝往回走。 “如何,宫里景色是不是还不错?” 红袖是第一次进宫,对这里的一切都有些稀奇。 她点了点头,正要答话。 紧接着便看到前方静心居正冒着黑烟! “郡主,那边……” 她伸手指了指天空的方向。 江云萝这才看了过去,随即便也是一怔。 什么情况? 凌风朔把宫里房子点了? “该不会是走水了吧!” 烟儿一拍大腿,转身就要去找人。 江云萝眼疾手快的将人拽住:“急什么?若真如此,御林军早就来了,凌风朔也不至于蠢成这样,不必多管闲事。” 说着,她看也不看便拎着两人直接回了自己的漪澜小筑。 江云萝本没有把黑烟放在心上。 可没有想到第二天—— “郡主!郡主您醒了吗?宫里现在如今人人都在传,王爷为了哄你开心,竟……竟学着下厨做点心!!!” “哈?” 江云萝才刚睁眼,闻声一下便坐了起来! 凌风朔做点心? 昨天那黑烟,是他在下厨?! 他是想毒死自己吗? “郡主?郡主?” 烟儿还在门外。 江云萝回过神来,赶忙道:“进来。” 烟儿这才推门,神色一言难尽。 她昨日便已得知两人中秋之后就能和离。 但现在…… “郡主,如今宫内人人再说,王爷惹您生气了,这才住在您的对面,想出百般花样,想讨您欢心,甚至不惜撂下面子去下厨……您却……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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