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 凌风朔正和衣躺在床上。 江云萝推门进去就看到他脸色不正常的潮、红,的确是正在发热。 “怎么回事?” 她走到床边,搭上他的脉搏,发现脉象也有些紊乱。 黑鹰目光闪烁一瞬,沉声:“属下不知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近日舟车劳顿,王爷伤口本就未愈合,这才……” 话还没说完。 江云萝便已经扒开了凌风朔的衣襟,又动手去拆绷带。 却觉得对方身上似乎有些泛潮。 想着大抵是出汗了,江云萝命令道:“去打些热水来。” “是。” 黑鹰离去。 江云萝在床边坐下,一点点解开他的衣襟。 想先替他擦擦身子,再做针灸。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凌风朔悠悠转醒。 看到床边的人是她,他惊讶了一下,紧接着面色便突然变得柔和,轻声道:“我没事……” “哼,等你烧退了再说吧。” 江云萝语气平平,令人听不出喜怒。 说话间,黑鹰已端着水回来。 江云萝扫了眼凌风朔,问:“自己能坐起来吗?” “嗯。” 凌风朔应声,撑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那原本凌厉的眉眼也跟着柔和了许多。 黑鹰和墨影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咋舌。 王爷这戏……是不是也太过了? 平日里就算受再重的伤,也没见他起床的时候还需要两只胳膊撑着! 一点点挪起来! 江云萝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也没催促。 等他坐好,便伸手去脱他衣服。 “郡主!属下先出去了!” 继续留在这里实在碍眼,墨影与黑鹰十分自觉,双双转身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瞬间就消失了! 房间内—— 江云萝无语的扫了眼门外,将热毛巾拧好,啪的一下便甩在了凌风朔手中,沉声:“自己擦,降温。” 凌风朔十分听话,立即按照指示行动,嘴上却忍不住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你烧死了更麻烦,最好快点恢复。” 江云萝回他一句。 语气丝毫算不上客气。 凌风朔闻言一顿,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笑意。 显然是只听进去了她后半句话。 她希望他快些恢复…… 江云萝也没说假话。 确实希望凌风朔快点好起来! 因为这样就不会耽误赶路了! 门外—— 墨影与黑鹰又挪远了一些。 看了眼对方,眼底是同样的无奈与敬佩。 为了哄郡主回心转意,王爷当真是拼了! 这天气硬是用冷水澡把自己弄发烧! 但好在是有效果的。 郡主既然来了,就说明她的心中有王爷! 王爷胜利在望! 凌风朔这烧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几人又赶了十几天的路。 此时正是晚秋,虽然有些凉,但比雪原却不知要暖和多少。 凌风朔身上的伤口也终于愈合的七七八八。 但仍需要静养,不能有太剧烈的活动。 不然伤口会有裂开的风险。 一日黄昏—— 众人依旧在一处驿站停歇。 江云萝照常一个人回了房间待着。 然后用不了多久,墨影就会把凌风朔“精心安排”的吃食端上来。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想想自己最近给凌风朔治病花费的经历,好像一顿饭也是应得的。 于是便成了某种心照不宣。 果然,江云萝刚上楼没多久—— “叩叩叩。” 房门被敲响。 她习以为常的唤道:“进。” 没想到这次推门走进来的,却是凌风朔。 “有事?” 江云萝挑眉。 凌风朔点了点头。 “踏炎这一路上都在跟着队伍慢行,有些憋坏了,如今我还不能纵马疾行,旁人又不敢轻易动它,刚好这附近就有一处花田,可否劳烦你一会儿带它出去跑一跑?” 他说的有理有据。 理由简直不能再正当了。 江云萝稍加思索了一瞬,想到踏炎这两日确实是精神不佳,便答应道:“好,我吃点东西便带它去。” “嗯。” 凌风朔闻言似是放心了些。 只有自己知道,此刻心底有多欢喜。 万万没有想到,能够最接近她且完全不引起反感的方式,竟然是靠踏炎! 晚膳很快送来,依旧是江云萝的口味。 飞快的吃完,她便牵着踏炎出了门。 天色将黑未黑,一片绚烂晚霞挂在天边,正是好看的时候。 江云萝顺着凌风朔说的方向一路疾驰,没过多久,便看到前方果真有一大片花田。 里面开满了紫色与白色的小花,霎是好看! 可在花田旁边,却另有一匹马。 似乎是早有人先到了那里。 这景点还挺抢手? 江云萝暗自腹诽一句,拽了踏炎一下,示意它慢一些,免得吓到旁人。 可没有想到,来到树下,她这才看到,那靠在树边的人竟然是凌风朔! “你怎么在这儿?” 江云萝有些惊讶,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马,这才认出似乎是墨影的。 凌风朔闻言唇角一勾。 “踏炎撒起欢来容易失控,我怕你控制不住,便先一步慢些过来了。” 江云萝:“……” 既如此,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带着踏炎溜达过来? 懒得戳穿他在想些什么,江云萝拍拍踏炎马背,又解了马鞍,示意它随意跑动,放松一下。 得了命令,踏炎立刻便嘶鸣一声,低头蹭了蹭江云萝,接着撒开蹄子便进了一旁树林! 一群鸟雀“呼啦啦”的被惊飞。 在紫色霞光中只留下拍动翅膀的剪影。 美的如同油画一般。 来去都只顾着赶路,江云萝还是第一次注意到,风景竟然这么好。 她看着晚霞。 凌风朔的目光则是一瞬不移的看着她。 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忍心打破现在难得的平静。 直到晚霞一点点被夜幕笼罩。 他余光扫了一眼那花田的方向,装作不经意间弯腰从地上捡起几颗碎石,攥在掌心。 林中也恰好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是踏炎回来了。 夜风微凉。 江云萝替踏炎重新套好马鞍,沉声:“该回去了,免得你这柔弱身躯受不住,回去之后又发烧头疼的。” 她语气略带嘲讽。 凌风朔听着却是满满的关心! 眼看着她就要翻身上马,凌风朔突然道:“等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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