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朔一路将某个醉鬼抱进了房中。 或许是他走的太快,带起的风打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江云萝竟然没有挣扎,而是一路都惬意的闭着眼睛。 直到进了房间,这才反而有些不满的睁眼。 “嗯?风呢……怎么不开空调……” 她嘟囔了一句,脸颊滚烫发热,干脆用手当做风扇,在颊边扇了起来。 烟儿不敢多待,打开门就一个转身跑了。 此刻房间里只有凌风朔一人,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明明应该生气,却有些想笑。 空调? 那是何物? 她又想做什么新东西了? 见人还算老实,凌风朔转身去拧了条帕子,打算帮她擦擦脸。 江云萝今日是真的醉的不知何年何月,还在“手动散热。” 直到凉凉的帕子盖上脸颊。 “嗯……” 她舒服的发出一声惊叹,伸手抓住了帕子。 也顺势抓住了凌风朔的手。 指尖揉揉的从他手背擦过,也在心上掀起一阵涟漪。 凌风朔目光当即变得柔和。 情不自禁的便低头凑近了些。 “难受吗?” 知道她不一定会回答,凌风朔却问了一句。 没想到眼前的人一愣,竟然真的思考了起来!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精致又小巧的红唇也噘起一点点,仿佛这是什么值得深思的问题。 凌风朔心头一软,只觉得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一边盯着她,一边耐心的替她擦过了脸,又转而去擦手。 “思想家”江云萝直到两只手都擦完,这才像是终于想明白了刚才的答案,一字一顿笃定道:“不难受!我还能喝!” 凌风朔:“……” 这么爱喝酒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看上的人果真不一般!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 凌风朔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紧绷,沉声:“进。” 烟儿推开一小条门缝,猫着腰走了进来,用气声道:“王爷,这是厨房刚煮的醒酒汤……” “嗯。” 凌风朔应了一声。 烟儿小心翼翼的端到床边,匆忙间瞥了一眼江云萝,再次飞快的消失。 凌风朔单手将人半扶起来在床边靠好,把碗凑到她嘴边。 “张嘴。” 简单的两个字,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若是让黑鹰或墨影听到,恐怕连下巴都能惊掉! 江云萝却体会不到半分。 不但如此,还一把将他的手推开! “我不喝!” 她满脸嫌弃的盯着他的手。 “我又没有喝醉!为什么……要喝醒酒汤!” “这不是醒酒汤。” 凌风朔睁眼说瞎话,又往前凑了凑:“这是刚买的甜酒。” “甜酒?” 江云萝一听到“酒”字来了兴趣,迷迷糊糊的信以为真,端起碗就灌了一大口! 咽下后还不忘咂咂嘴,品味一番。 随即突然厉声道:“你骗人!” 这味道…… 分明就不是酒! 她怒目圆睁,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半天,像是才反应过来对面是凌风朔,突然就变了脸色! “哼!” 她冷哼一声。 “凌风朔!你一天到晚,除了骗我!教训我!找我的麻烦!你……还会做什么!” 控诉环节来的猝不及防。 凌风朔闻言一怔,看她一脸愤愤不满的样子,竟鬼使神差的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补偿?” 江云萝重复了一遍。 “嗯。” 凌风朔对上她因为醉酒而水润的双眸。 随即便看到眼前醉鬼大手一挥! “你补偿不了!我……老娘才不稀罕什么补偿!” 凌风朔端着醒酒汤的手猛地一颤。 都说酒后吐真言…… 她醉成这样,与清醒时说的话却还是别无二致…… 心底深处有一个地方突然又泛起陌生的酸涩。 凌风朔强行忽略,再次把醒酒汤凑上去。 “先把这个喝了。” 江云萝满脸不屑。 随即不知道想到什么,竟听话的乖乖低头凑近! 嘴唇才刚接触到碗沿,便猛的抬头,大声道:“骗你的!我就不喝!” 简直不能再理直气壮! 凌风朔眸光猛地一暗,落在她不小心沾了水渍,亮晶晶的唇瓣上。 “当真不喝?” 他嗓音突然变得有些暗哑,夹杂着一丝危险。 放在平时,江云萝立刻就会防备起来! 可二十年陈酿的威力实在太大。 她想也不想便答道:“不喝!” “好。” 凌风朔不再多言,突然收回了手,将醒酒汤灌进自己嘴里! 另一只手则是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唔!” 江云萝浑身一僵,耳边嗡嗡作响,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能被动承受对方霸道的吻! 一碗醒酒汤被尽数渡了过去。 有些许不听话的挂在唇角,顺着下巴缓缓低落,掉在两人堆叠在一起的衣衫上,留下一片暧昧的水渍。 该放开她了。 凌风朔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可身体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无法抽离,皮肤一点点烧的滚烫! 她的味道似乎比之前还要甜美。 让他欲罢不能。 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消气? 让她忘记之前的那些事? “嗯……” 江云萝双手推拒着他的胸膛。 却使不上什么力气。 反而被揽上了腰,缓缓加深了这个吻。 逐渐稀薄的空气将本就不多的理智搅的更加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江云萝急需新鲜空气,这才终于找回力气,猛地推开了眼前的人! 然后二话不说便撩起袖子,疯狂的开始擦自己的嘴! 眼底的嫌弃几乎快满溢而出! 凌风朔神色猛地一暗。 “你!” 二十多年来从未受伤过的自尊心在此刻狠狠受挫! 凌风朔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和醉鬼计较。 却还是忍不住拽开了她的手。 “我要睡觉!” 江云萝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不想理眼前的人了。 凌风朔再次猛地凑近! 沉声问道:“如果……”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眼底满是犹豫。 虽然不一定能问出什么…… 可若不趁着现在,等她明日醒来,他便更问不出口了。 呵…… 他自认从未怕过任何东西,竟也有如此怯场的时候…… 凌风朔自嘲一笑,终于问道:“江云萝,若是本王之后对你好一些,你想如何就如何,你……你可还会像……” “会像之前那样喜欢本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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