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消息?” 江云萝赶忙追问。 慕漓见她一副比自己还着急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这才解释道:“是听人说,这城中住着一位砍柴翁,十几年前在山上捡了一个女婴,但对方早已不在原处居住,所以目前也算不得是有线索。” “原来如此……” 江云萝思索了一瞬,立刻又道:“我也让人帮你留意一下,年纪大的砍柴翁,应当不算难找。” 慕漓闻言心底一暖:“多谢,你要的东西,我也会尽快帮你做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江云萝便起身告辞。 回到王府,便立刻让北辰着手去找慕漓所说的人。 然后便闷头研究起了之后要用的药。 虽然需要的东西暂时做不好,但她可以先帮江唯景把腿上的筋脉血管疏通,还是要准备一番。 又过了两天—— 江云萝准备完毕,直接带着东西又去找了江唯景。 依旧是黑鹰带人与北辰一明一暗护在左右。 府邸内—— 江唯景也早已按照江云萝所要求的准备好,留出了一间干净的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除了床榻与一套木架,没有任何东西。 午后—— 阿元担心的守在门外,不停原地踱步,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房门。 门内—— 江云萝已将刀具一一消毒过,把浸了麻沸散的帕子递给江唯景。 “你自己来吧。” 江唯景接过帕子,轻轻嗅了一下,随即有些嫌恶的拧眉。 “我动作快些,你睡一觉就好了。” 江云萝已举起手术刀。 这次没有人在一旁帮忙,所以她的动作必须又快又稳,将刀口与出血量控制在最小,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 江唯景目光从她手中奇异的刀具扫过,沉声:“本王不需要。” “你确定?” 江云萝迟疑。 他的双腿虽然不能行动,可并非没有痛觉。 不打麻醉便开刀,他以为自己是关羽不成? “嗯,开始。” 江唯景没有丝毫迟疑,靠坐在床头,看着自己两根如枯木一般扭曲的双腿。 江云萝不再多说。 随他。 反正到时候忍不了,他自己会用那帕子。 “那我开始了。” 她屏息凝神,先从黑斑最重的一处开始下手。 只一刀,江唯景便浑身猛的一颤! 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脸色也跟着煞白! 江云萝没有理他,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只是沉声道:“别乱动,疼的话用那帕子睡过去,若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失败了,可怨不得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已经看到江唯景对着那帕子猛吸了几口,眼神瞬间变得迷、离。 却顽强的没有闭上眼! 而是朝着自己的双腿看了过去! 大抵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腿被一点点剖开,他眼底先是惊诧与不可置信,随即便转为厌恶与憎恨。 江云萝的医术竟真登峰造极至此! 无论是她手中的道具,亦或是此刻所用的技法,天下无一人能超越! 呵…… 他这两条废腿,没想到竟也有能恢复之日…… 强效的麻沸散一点点麻痹神经,没过多久,他便有些撑不住的闭上了眼。 江云萝手下不停,见他终于睡着,微微松了口气,心底也有些吃惊。 这人的内心究竟是有多么强大,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做手术? 对江唯景的认知又刷新了一个高度,江云萝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此刻在做的事究竟是否正确。 这样的人,身为皇子,却从未受到过仅有的待遇,双腿恢复之后,他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最后会怎样?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从她手中刀具游向未知。 一个时辰后—— 江云萝擦着汗打开了房门。 阿元早已坐立不安,闻声立刻便扑了上去! “郡主!殿下如何了!” “没什么大事,醒了注意忌口便可。” 江云萝把药箱扔给北辰,继续道:“他腿上的经脉血管差不多都已疏通,等伤口恢复了之后,你需要每天为他按摩,这样才能让腿上的肌肉恢复,其余的,过段时间我再来。” 她快速的说完,便直接带着人走了。 江唯景与顾擎不同。 因此她只管做完分内的事即可,没必要交往过多。 “郡主,不然歇息一会儿再走?” 北辰见她似乎是有些疲惫,不放心的劝道。 江云萝却摆了摆手。 “回去再歇也不迟,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待着不舒服。” 说话间,两人已走了出来。 北辰也不再多劝,径直去牵马。 就在这时—— “嗖!” 一根利箭裹挟着破风声直冲江云萝面门而来! “郡主小心!” 北辰转身便护在了她身前! 黑鹰也从暗处现身,一剑将那箭身劈成了两半! “追!” 他低吼一声。 立刻便有几个黑影,在周围树间一闪而过。 “郡主,可有受伤?” 北辰满脸担心,方才那一瞬间,心脏都险些跟着跳停! “没事。” 江云萝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箭羽,目光一紧。 黑鹰立即弯腰捡了起来。 只见箭身上,竟系着一根布条。 他伸手扯了下来,只扫了一眼,面色猛地一变! 江云萝当即便夺了过来,垂眸,跟着便是嗤笑一声。 “呵,以为这样便能吓住我?” 布条的内容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警告她不要再靠近江唯景。 不然,便是死! “刷!” 方才出去追人的几名暗卫突然落在眼前,全部齐齐跪地。 “没抓到?” 江云萝一眼明了。 几人顿时将头垂得更低,其中一人回复道:“回禀郡主,那人箭术极佳,应当是躲在了最远处,我们赶到的时候,人早已经跑了。” “无妨。” 江云萝没有责怪。 对方今日的目的本来就是震慑她,并非要取她性命。 但……却给了她一个相当有用的信息。 那便是这次的人,和上次截杀她的不是同一拨! 一次没得手,只会谋划第二次。 怎么会专门放冷箭警告?biqubao.com 看来盯着她的眼睛,不止一双…… 江云萝突然想到什么,看向一旁的黑鹰。 “刚才的事,你会告诉凌风朔吗?” 黑鹰闻言一怔,随即点头:“自然,王爷有令,郡主……” “若我说不许告诉他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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