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朔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江云萝闻言目光一凝,对上他的眼神,心底快速闪过一丝微妙情绪。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一炷香后—— 墨影与北辰将那对夫妇押到了水云间门外。 人还未到,哭喊声已先到了耳边。 “孩子?我的孩子呢?” 两个人又吵又嚷,直接被按着双双跪在了地上! 喊叫声瞬间吸引了周围的众人,一看到是之前那对夫妇,顿时便围了过来! “什么情况?”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 江云萝冷眼扫过周围,沉声质问:“你昨日进店之前,给你女儿吃了什么?” 那男人闻言一顿,当即便大吼:“她什么都没有吃!是你这黑心酒楼害人!在饭菜里下毒!唔!!” 他话没说完,一只大手便直接拧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嘴! 竟是凌风朔! 动作被抢先,江云萝瞟了他一眼。 随即冷笑一声。 “呵,死到临头还嘴硬!” 她直接从怀中拿出昨天找到的纸包,打开,凑到男人眼前! “你女儿说,进酒楼之前,你们夫妇二人给她喂了些说是能长高的药粉……” “小叶子还活着?!” 男人猛地发问! “是,很失望?” 江云萝讥讽,拍了拍手。 下一瞬! “爹!娘!” 小叶子突然在窗口冒头! 却也只喊了一声,便被红袖与烟儿抱走! “是那个小姑娘!” “她竟真的没有事?” 众人惊讶,齐齐看向跪着的夫妇。 那两人已经没了动静,满眼心惊。 真的是小叶子! 那样大量的砒霜,竟没能杀了她! 那儿子怎么办! “失望么?” 江云萝眼角余光扫向那男人。 “小叶子说的药,本郡主很有兴趣,可是好不容易才在巷子里的落叶堆下找到一些呢……” 听到“落叶堆”三个字,男人瞬间脸色煞白,看向她的掌心! 紧接着—— “既然这药粉这么神奇,不如你也尝尝看?” 江云萝说着,直接将那白色粉末倒入男人嘴里!! “嗯!!嗯嗯!!!” 见她来真的,男人瞬间便慌了!! 满眼惊恐的向后躲!!! 紧接着便是疯狂的干呕,想要吐出来。 围观百姓都被这一出弄懵了。 看着江云萝的眼神也越来越惊恐。 “郡主这是做什么!” “她是说那小女孩儿中毒是父母给喂了药?” “这怎么可能!” 众人炸了锅似的,纷纷看向江云萝! 旁边女人更是疯了似的要扑上来! “你这个毒妇!!害了我女儿不够!!如今还想害我男人!!” “我害人?” 江云萝神色一凛,转手便掐上妇人的脖子! “不过是些长高的药,怎的是害人?还是说……你们本就一清二楚,这里装的是什么?”biqubao.com 她语气越发冰冷,索性掐着脖子把剩下的药灌进她口中! “呕!!!” 妇人也立刻便干呕了起来! 脸上瞬间惨白! 江云萝一声令下:“把他们带走!” 话音刚落—— “云萝郡主!” 那男人突然大喊一声,颤抖着手一把拽住江云萝裙摆! “求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他忽然便开始磕起了头! 随即面色痛苦,额头也冒出冷汗! 完了…… 他要死了…… 他不能死!!! “我……我还有个儿子!他身患重病!身边不能没有父母照顾!我们实在是没有钱……不得已……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求郡主饶了我们!郡主能救回小叶子,定然也能救我们!我们愿意赔钱,坐牢!只求郡主留下我们的狗命,让我们能回去照看儿子……我给您磕头!磕头!” 事到如今,他心里竟还是只有儿子! “郡主饶命!我儿还小!不能没有娘啊!” 妇人自知命不久矣,也跟着哭喊了起来。 周围百姓简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听呆了! “这人……是认了?!” “世上竟有人对自己亲女儿下如此毒手?” “禽、兽不如的东西!” “把他抓起来!!!” 原本被利用的同情心在此刻尽数化为暴怒! 甚至有人冲上前踢打二人!! 江云萝多看一眼两人都觉得恶心,突然起身,靠近凌风朔。 细小的气流送来她身上淡雅香甜的气息。 凌风朔忍不住失神了一瞬。 手中被塞进什么。 “喂他吃了点面粉而已,把人带走,还有……” 她的低语落在耳畔,停顿了一瞬,又继续—— “转告你表妹,下次家里若再来什么人,自己接待!再惹出这种麻烦……” 略带警告的尾音随着那抹香气猛地抽离。 凌风朔看了看手中真正的“毒药”,唇角微不可查的一勾。 又过了一个时辰—— 有凌风朔亲自监察,此案迅速了结。 判决下来后,便会由囚车将两人押送回来处。 江云萝没什么意见,继续回房照看刚刚醒来不久的小叶子。 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吃完了?” 江云萝上前将空碗接了过来。 小叶子乖巧点头:“谢谢姐姐,小叶子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云萝心头一酸。 不过就是一碗鸡蛋羹而已…… 这孩子平日里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喜欢的话,以后就住在姐姐这里好不好?保证你日日都有好吃的!” 她顺势问了出来。 说完,便看到小姑娘一愣,大大的眼睛里迅速凝聚起水雾。 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半晌—— “其实……小叶子都听到了……那个叫烟儿的姐姐说,是爹娘……给小叶子吃了不好的东西,小叶子才会难受,爹娘这样做是不好的,是想让姐姐赔钱给爹娘……” 江云萝:“……” 烟儿那个丫头! 说话怎的也不知道避着点! 不过,这样也好…… 小姑娘以后留在这,免不了要听几句闲话,迟早会知道的。 “小叶子。” 江云萝捧起她的脸,替她擦掉眼泪。 “姐姐知道,他们一直都对你不好,这次又如此待你,他们既然不想要你,你以后就留在姐姐这里,姐姐给你吃好吃的,还给你做漂亮的新衣服穿,还教你读书识字,嗯?可以吗?” 小叶子呆呆的看着她。 听着她说的话,仿佛在做梦一样,眼泪终于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江云萝无声的把人搂紧,任由她发泄。 门外—— 凌风朔抱剑靠在门边,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眼底不小心溢出一抹温柔。 蛇蝎心肠? 这世上怕是没人比她更好心吧…… 他好像……从未真正的了解过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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