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做生意嘛,本就是凭实力说话!大家各凭本事!可我那新来的厨子脾气不好,又善妒,听人夸了几句这边做饭更好吃,便心有不忿,竟说要来找茬!我本以为他是玩笑,刚才一听说有人在这里挑事,又见他人不在厨房,就知道出事了!没想到他竟如此胆大!还妄图诬陷于我!这……这……”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把钱袋往前推了推,满脸诚恳。 “虽然遭此无妄之灾,但人毕竟是我那里出来的!于情于理,都该我来给江老板陪个不是!这点心意,还请你收下,莫要将事情闹到官府去,此等事端,我那里定然要停业整顿……” 余下的话不必说完。 若果真如此,那损失的可就不止是面前这一点银子了。 但若是能私了,便什么事都没有。 江云萝垂眸,不说话。 周老板心急如焚,干脆又话锋一转:“江老板,你一个女人家,做点生意也不容易,大家又同在一条街上营生,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做生意嘛,讲究和气生财!顾二公子,您说是不是?” 顾尧突然被点名,折扇一开,往柜台上一靠,嘴角扯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也不理会。 生不生财他不知道。 和气……今日是别想了。 这下给周老板着实弄懵了。 这……他们一个两个都不说话? 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 楼上冲下来一个人影。 “周扒皮!!你妈的!!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 这熟悉的大嗓门成功的让周老板浑身抖了三抖! 随即便被一拳掀翻在地! 鼻血淌了满脸! 然后又被那大汉骑在身上,左一拳右一拳的殴打了起来! “他妈的!明明是你叫老子来使坏!现在倒是出来撇的一干二净!” “你是不是早想趁机把老子换掉了!啊?!” 那壮汉拳拳到肉! 周老板霎时间被打的惨叫连连! “啊!!成大柱!!你他妈疯了吧!!” 周老板不甘示弱,找准机会便和对方厮打在一起! “明明是你自己笨!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能被人抓住!还想将我整个店都拖下水!我还要保你不成!” 两个人情急之下什么话都说了出来,活脱脱上演了一出完美的“狗咬狗”,已然顾不上旁人的眼光。 跟着出来的苏蔓蔓已经惊呆了。 “这……他们……” 江云萝一把将人拽倒柜台里,免得被殃及,这才笑着解释:“我方才让顾尧差人,去附近各大酒楼里说,有人在咱们水云间往菜里下苍蝇,被当场抓住,人赃并获,也什么都交代了,正要去官府……” “你……” 苏蔓蔓有些惊讶,这才想明白她方才为何要对那成大柱那么和气! 原来是要钓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那姓周的做贼心虚,一听到人赃并获,自己也被出卖,自然是坐不住了,赶紧来私了! 她却没想到这样的法子,一心只想着要如何把这件事压下去…… 这一点,果真是不如江云萝的…… 也许,也不适合这一行…… “妈的!老子跟你拼了!” 地上两个人还在疯狂的扭打在一起。 江云萝看着二人身上都挂了彩,这才下令:“北辰,把他们分开,去后院找绳子捆了!” “是!” 北辰听令,上前分开两人,拎着成大柱去了后院。 周老板则是落入了顾尧手中,被一同带走。 前堂总算安静下来。 众人简直被刚才那一幕惊呆。 这种热闹,可真是…… 太下饭了!!! “江老板好计谋!如此一来,就算是再有人嫉妒你这里的生意,也总要掂量掂量了!” 有人大声称赞了一句。 江云萝微微一笑。 “今日总归是扫了诸位吃饭的雅兴,一会儿每桌都可自选一样酒水,算在我账上!” 将前堂交给店小二阿胡,又从他手中接过一个纸包,江云萝直接带着苏蔓蔓去了后院。 周老板和成大柱已经被五花大绑。 “江老板!我们真的知错了!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大家都是生意人的面子上!别把我们送到官府!我保证绝不再犯!!!” “对!求求您了!都是这周扒皮指使我做的!我……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两人肠子都悔青了,连连求饶。 江云萝却不为所动。 “面子?” “你叫他来我店里挑事的时候,可曾想过面子? “还是觉得,我一个女人,就算被欺负了,也不敢声张?” 江云萝两句话怼的对方哑口无言 随即冷笑一声。 “周老板,这些话,你还是留着上官府说去吧!” 说着,她缓缓踱步至两人眼前,用脚踢了踢成大柱,笑着问:“刚才……我扶的是你哪只手来着?” 成大柱见她不松口,知道今天是完了。 闹了这么一遭,以后各大酒楼也不会再有人要他,竟立刻变了脸色,破口大骂:“你妈的!千人骑万人上的biao子!给脸不要脸!有本事你……唔咳咳咳!” 他话没说完,江云萝已拎起一旁的茶壶,将滚烫的茶水全浇在了他的嘴上! 刚烧开的水直接将他半张脸烫的通红,嘴唇更是瞬间皮开肉绽! 江云萝眼底已漫起杀意:“嘴这么脏,那便好好洗洗!你不是喜欢喝茶吗!” “唔……唔!!” 成大柱疼的满地打滚,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滚烫的水流,再说不出一个字! 紧接着—— 右臂也传来咔嚓一声! “想起来了呢,刚刚我扶的……是这只手。” 江云萝幽幽开口,说着,在他断手上再次狠狠踩下! “呃啊啊啊!!!” 他嚎的更凶,挣扎的活像是离了水的鱼。 “顾尧!” 江云萝一个眼神扫过。 顾尧立刻会意,让手下拿布巾塞住了他的嘴,神色微妙到极点。 这男人嘴确实脏的恶心,该罚! 可小云萝这手段也忒狠了些! 所以之前那些关于她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但…… 但他竟不觉得反感! 反而觉得有仇必报,倒是颇有她的风格! 那壮汉当时若老老实实的上楼,不又是搀扶,又是骂人的,可能还免了受这些罪。 都是报应啊,报应。 “教育”完从犯,江云萝又将目光转向主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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