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李庆香面相又变得柔和了起来。 日子好过,家里没有负担,虽说也有些鸡零狗碎的破事儿,但麻烦不大。 女儿生了外孙,外孙身体倍儿健康,那孩子啊小胳膊小腿格外有劲儿。 女儿事业一帆风顺,可能升不上去但原本就是奔着普普通通的人生来的,每月有钱入账,丈夫疼儿子乖,小两口生活没有多大负担不吵架不吵嘴,李庆香这心情就格外舒畅。 丈夫能干,说是当时从厂里回来受了点挫折,好在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家里这个冰果摊实在出钱,嗷嗷出钱。 每天睡醒都是希望,这样的生活节奏,李庆香脸上的焦虑不安逐渐被岁月静好取代。 干什么都累,累得有价值又是另外一番场景。 曾琪试着介绍自己:“姑,我是那个京京的丈夫……” 李庆香:“……” 李庆香从屋子里搬着汽水出来,有客人要汽水,她给起了一瓶。 “你赶紧走吧,她家的事情跟我无关,我这里也挺忙顾不上你们。”李庆香是连表面的客气都不想维持。 按说侄女婿登门了,怎么样都得给个好脸,可一听张兰的名字,李庆香就想打退堂鼓。 好人好事易做,烂人烂事可不敢沾手。 曾琪:“……” “姑,能不能先把孩子送你这待两天?我儿子生病我得带着他出去看病……”曾琪客客气气打着商量。 李庆香叹气:“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她家的事情我是一点都不想沾,你别站在这里了,之前我就说过他们家的事情从今往后跟我没关系!” 管得了吗? 管不了! 那小鹏飞现在蹲监狱了,将来出来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呢,她什么重量级人物啊,她能解决吗? 不能解决就少沾! 亲戚里道,不求占你多少便宜,也不能明知道这是个坑还往里头跳! 她这做姑姑的已经尽力了! 曾琪哀求:“姑,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岳母她根本不见人影,老李家的孩子也不应该由我来照顾吧?” “这些你跟警察说,你找个派出所去报警!”李庆香说完这句,就再也不肯理曾琪。 你是女婿,我是小姑子,还是个死了亲哥的小姑子,亲近疏远肯定是她远! 曾琪磨迹半天,最后无功而返。 张彦平那头零食批发刚刚干上,属于摸索门道阶段,好多的事情啊特别咯手。 什么叫咯手呢? 就是你不熟悉的事情,不好解决的事情。 进货渠道你得打通,卖货方式方法都得跟着学,过去从未接触,也是被难为得要命。 倒是崔健,摊子是他坚持要兑下来的,不上班就陪着张彦平,卖货进货他是一把抓。有着崔健打前阵,所有关卡全部都打通了,张彦平只是学着干,这个就容易上手了。 翁婿俩中午饭都没吃上,上完货折腾回来就得马上拆货,那头又有人要进货。你说这么一折腾,崔健忙完就到了上夜班的时间,张彦平让女婿赶紧走人,批发点也快关门暂停营业了。 晚上回到家,张彦平跟着父亲打商量:“……明儿你得跟着我去一趟,崔健下夜班得让孩子回去睡觉,这两天进货的人还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老头儿去也不用干别的,就帮他盯盯就行。 一个人是真的忙不过来。 张爷爷点头:“我跟你去。” 张奶奶说:“你爸一个人跟着去行吗?不行我带着孩子也过去。” 她呢,学什么东西比老头儿还快上手,卖货什么的她还能帮忙招呼招呼。 三人说着话呢,李庆香拖着疲倦的身体和一脸不高兴回了家。 张奶奶把饭菜端上桌,招呼儿子儿媳赶紧吃饭。 老人家嘛,就是有力气出点力气,累的活她是干不了,但帮忙解决家里这点事她还可以。 家人不就是这样,互帮互助,你将他们都拉扯出来了,家里上了平稳的轨道,将来儿子孝顺,媳妇也得笑脸相迎,多好。 “累到了?”张彦平问李庆香。 李庆香这回嘴变紧了。 愣是没把曾琪找到摊上的事情对丈夫说。 一个字都没说。 就是第二天,大清早五点钟就骑车回了郊外。 憋不住! 郊外李奶奶家- 李奶奶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反正家里破东烂西干不完的活,也没有个消停。女儿推车进门,她还在喂鸡喂鸭,扫了女儿一眼。 “吃饭了吗?” “我气都气饱了!” 李庆香把事情提了,难得的是,母女俩都没有往下延伸这个话题。 “我在家也没敢提,张彦平现在听见我嫂子的名字就要翻脸。”李庆香摇摇头。 “不提就对了,和你不相干的人你总提她干什么。”李奶奶淡淡道。 李庆香问老太太:“京京孩子都生了,好像有点毛病啊?鹏飞那孩子冯晓晴不是说她要养吗?” 李奶奶根本不接话茬。 别人家的事儿,她懒得聊。 “你爸在院子里呢,你进去打声招呼就赶紧回去吧,一会还得回店里忙活。”李奶奶赶女儿走。 都挺忙的,为了别人这点闲事跑回来,也实在没有必要。 “我这就去。”李庆香抬屁股,准备去跟老父亲打声招呼,脚刚刚落在地面上,她又问:“妍妍最近来信了吗?” 李妍啊,出去以后按月来信。 来信跟她奶奶报平安。 别人根本不知道孩子过怎么样,也知道妍妍手上有钱,问题应该不大,可毕竟是家里之外的地方。李庆香总觉得吧,其实还是在钢城生活得好,有什么事情大家靠近都能搭把手,你跑那么老远,开车都要开好几天,有点什么事,鞭长莫及啊。 提到孙女,李奶奶的脸上终于见了点笑容:“来啦,说是一切都好,还给邮寄回来两张照片,我这就给你找去。” 李奶奶去箱柜处开锁,从饼干盒里找出来一个信封,将照片从信封里抽了出来。 一共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李妍坐在办公室里拍的,办公室看起来很大,那办公桌怎么瞧着怎么气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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