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搂着孙女痛哭出声:“是奶奶的错,奶奶的错啊!” 有那么一瞬间,李奶奶真心觉得,所有错都在她的身上! 不能替孩子分忧,不能让这个家太太平平,要她何用啊? 一阵锥心的疼在心口蔓延,越来越疼。 屋外李爷爷坐着披着被哭。 老头儿也哭得跟泪人似的。 …… 李妍生病了。 高烧。 李奶奶难得今天都没出去干活,就在里屋守着孙女。 倒是齐文华过来给李奶奶送两件衣服,被李奶奶给赶了出去,她现在谁都不想见! 也不想把孙女这点事扯的全部人都知道。 齐文华虽然脑子转得也不快,可明明看到了里屋有人,婆婆又不让她进。 回了家就对丈夫说道:“妈今儿是怎么了?好像是妍妍回来了?拦着不让我进屋,我看妈的眼睛都肿了……” 往常这个时间,李奶奶就应该在外头。 李大强一听,心中有些急,赶紧去了母亲家。 到底是亲儿子,李奶奶也没有瞒,讲了。 李大强挨着墙根蹲了下来,抱头。 这是他遇上难事一贯的下意识行为。 因为解决不掉,因为觉得烦恼! 这种事,叫他怎么解决? 杀了张兰? …… 因为李妍生病,李庆香破例扔了店没管,杀回了郊区。 就坐在炕边。 炕边上摆着各种罐头,李爷爷都给撬开了盖子扣着,为的就是方便李妍吃,可她没动过。 除了罐头还有糕点以及糖果。 李爷爷这种抠搜搜的老头儿,除了过节除了过年他根本不会出去花钱,现在因为孙女情绪不好,他特意跑到集上,给孙女买了不少的糖。 当然,安慰的话还是一句没有。 李庆香劝李妍:“行啦,这么大姑娘因为这点事还过不去了?不处就不处,我觉得也好,咱不是背后落井下石,那他家的儿子现在成了这样,正常人家姑娘还不愿意给呢!” 李庆香也很憋火。 你家是了不起,可你儿子现在瘫痪啊! 别说什么治不治,站不起来那就是瘫痪! 妍妍重情义,什么都没说就跟着李响转来转去,现在好了,你们家不愿意,要让孩子分开! 那好啊! “咱们以后再遇合适的!你妈那你更不用多想,你还拿她当个人看?你就把她当成一股气放了,跟她生气只会让你短命……” 李庆香叨叨叨,李妍还是一句话没有。 李奶奶说李妍上火这烧一直没退下来,反复烧。 李妍后背被她奶按的左一个圈右一个圈,这都是为了排火拔的罐子印。 说了半天,见侄女还是没有吭声,李庆香试探问:“那你要是舍不得……我跟你姑父登个门给人家赔礼道歉。” 李庆香幽幽叹气。 就不要脸了又能怎么样。 只要孩子觉得幸福,那就够了。 李妍那破锣嗓子出声:“姑,你回去吧,我很快就好了!” 李庆香掉眼泪。 “妍妍啊,你可不能一蹶不振啊,就为了这点破事值得吗?你能有今天,你容易吗?外人不知道,姑是亲眼看着你一点一点爬起来的,你有今天都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换回来的,什么苦你都吃了,你说老天爷凭什么对你不公平?” 李庆香趴在炕上哭。 要气死了! 摊上这种家,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没招没招的。 你只能让她闹,只能让她折腾,什么时候她死了,你才能消停! 李妍躺着流眼泪。 李庆香劝不了,小芳回来过两三次。 小芳倒是没劝,知道这事劝也劝不住,就是给李妍买了些零食。 五一路那边新开了个批发市场,崔健的意思是想弄个摊位。 自从那个店兑下来以后,崔健就仿佛被打通了脑神经一样,总是想干点什么。 家里原本就是他说了算,小芳都听他的,这不总是过去溜达,小芳就捡着好吃好玩的给李妍买回来。 现在流行用亮面的纸叠的风铃,小芳还特意买了这个。 她用手推推铃铛:“你看多好看,你姐夫说要兑个摊位,我是觉得手上没什么闲钱,但他跟他哥借来钱了!” 李妍强撑着陪表姐聊天:“兑一个行,反正卖不好货还能往外兑,这样姑父也能过去干,省得卖午餐了。” 卖午餐不是长久之计。 小芳又将买来一条条的纸推到李妍眼前:“现在可流行这个了,据说可以叠星星,你会吗?我教你吧!” 张小芳是笨手笨脚。 学了就忘! 这方面不是她的擅长领域。 越叠不好越是生气,越是生气越是憋火,想炮轰了全世界。 倒是李妍见表姐气成这样,没忍住被逗乐了,伸手抢过叠纸。 “你笑了啊,那是不是说明你不难过了?”小芳认真问。 感情这事,她没受过伤啊,不清楚受伤是啥滋味。 她谈的第一个对象就结婚了,然后两个人相处还挺好,也没闹过什么大矛盾一类的。 李妍快速叠出一个星星,递给表姐。 她之前没有学过,但是看小芳动手,自己上手又试了一下,跌错两回就找到了正确的方法。 李妍扯唇:“就是觉得命运对我挺不公平,逮住了我折腾!可想明白了就不这样觉得了,就像我姑说的,没有这个还有下一个!摊上这样的妈,我是拿她没有办法,她也拿我没有办法,姐,我要走了。” 钢城,她不准备待了。 她爱这里,可这里留给了她很大的伤害。 她多羡慕钢城里的那些独生女啊,有爸爸有妈妈全部的爱。她进了钢城,她以为把自己变成钢城人她就会幸福,原来不是。 钢城人的思想是很多地方再努力几十年都达不到的水准。 张小芳一头问号:“你要去哪里?” “去总公司那边,原本两头跑精力就不太够,现在想开了索性放弃这里。这个世界上,谁离开谁都能活。” 爷爷奶奶离开她,依旧可以活得很好。 如果想要孝敬爷爷奶奶,将来将人接走就好。 小芳突然觉得手上的星星,不好看了。 离开啊。 妍妍说走就能走,可她不能走啊! 那是不是大家以后都见不到面了? 小芳想,待在家里多好,走出去谁来照顾你呢? 嘴上说着:“走了也好,离这里远远的,离他们远远的,这样谁都找不到你,解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254/7218107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