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面一拐弯就是了……”蔡娟带着周晓光经过李奶奶家的厕所。 厕所到了夏天,难免味道大了些,顺着那风往鼻子前一送,挺味儿。 蔡娟小心翼翼去看周晓光脸上的表情,她怕她妈嫌弃这里。 周晓光还能不明白亲闺女担心什么? 当做没发现蔡娟偷偷看她,两手提着礼物随着女儿进了院子。 “汪汪汪!” 李奶奶家院子里拴着一条大狼狗,那狗看起来就让人怪害怕的,周晓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马上伸手去拉蔡娟。 蔡娟见到大黄,还挺高兴。 “奶,你在家吗?” 今儿蔡娟非要买点礼物过来看看李爷爷李奶奶,周晓光一听,认为这也应该来看,就跟着女儿一起来了。 娘俩下了公交车,还走了好一会路呢。 蔡娟站在大门口,冲着里头加大嗓门喊:“奶奶,我来啦!” 对面屋的老太太竖起来耳朵,推推李奶奶:“是你家来人了不?” 李奶奶从炕上麻溜下来,跑回家,这一看……还真是。 “奶奶,我带我妈妈过来看看您!”蔡娟见到李奶奶,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过去她没有家的时候,跟着她姐就每天在奶奶眼前晃,奶奶虽然不是她的亲奶奶却拿着她当亲孙女一样的疼,她姐有什么吃的保准少不了自己的,这份恩情蔡娟一直记在心里。 “小娟啊,赶紧进来。” 李奶奶冲着大狼狗骂了两句,狼狗丧着头回了窝里。 李奶奶回头去看周晓光,保证说道:“没事你别害怕,有链子拴着它呢。” 不栓不行,这狗见到陌生人就敢直接扑上去。 周晓光有点怕狗,躲在女儿的身后,倒是蔡娟第一次充当了保护的角色,领着母亲进了屋。 周晓光一进屋门,就看见了黑漆漆的农村厨房,一点都不规矩,烂糟糟。 两个灶台对着,两个屋门对着,后面有个小窗,看样子那窗户也就是个摆设,上头都是黑灰。 “您好大妈,我总听孩子说起您,就陪着孩子过来看看您,过去谢谢您对孩子的照顾。” …… 李奶奶这人,不会讨好人,见到身份特殊的人物就会紧张,主要嘴笨。 可周晓光听蔡娟提过太多次这个奶奶,打心眼里喜欢,聊天主打就是个靠近,讲了讲蔡娟被调换的事情,李奶奶第二回听了,还是恨得直咬牙。 事实证明,唠家常真的可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李奶奶破口大骂:“谁要是敢这么对我家孩子,我就找她拼命。” 农村重男轻女的现象也很重,但再是不喜欢那也是自家的孩子,哪里舍得拿自己的孩子去换别人的孩子,缺大德啊。 老人信奉因果报应,没办法想象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人什么心思。 “小娟啊,正好后院樱桃也熟了,你带着你妈去摘点。”又对周晓光说:“农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自己家种的这些……” 拿这些招待人,李奶奶觉得还挺不好意思。 周晓光连连摆手:“我们虽然住在城里,可真心吃不到,想吃都得花钱买,我就乐意吃这些。” 李奶奶见院子里有人走动,喊了一声:“她爷,小娟带着她妈来家里了,你给找个梯子,一会叫他们上树摘点杏。” 李奶奶家大门门口,种了一颗枣树一颗杏树,这都是之前卖房人留下的,还别说这两棵树,果的味道都挺不错。 “大妈,你别忙了!”周晓光不想给老人家添麻烦。 过来就是想表示感激感激,哪里还能从人家拿东西走? 可李奶奶是个实诚人,岁数大了她没办法上树,只能架好让周晓光自己上去。 “你摘吧别客气,都是家里的也没人吃,这杏熟透了掉在地上也是白扔了……” 老人能吃多少,再好吃的杏吃多了也伤脾胃,还有她对于水果不太感冒。 “奶,那我可真摘了。”蔡娟俏皮对着李奶奶眨了眨眼睛。 她喜欢吃这树上的黄杏,长得虽然不好看上头都是麻点,熟了以后一掰开就淌汤汁,味道特好! “摘摘摘,叫你爷也帮忙摘一摘……” 李爷爷拿着棍就站在树下,用棍去敲树,熟透的杏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下了杏雨。 周晓光见不得东西浪费,赶紧劝李奶奶:“大妈,可不能浪费!” 这都是好东西,掉在地上可惜了! “不值钱,你们就摘吧,挑好的摘啊……” 周晓光慢慢爬上梯子,见老人家这么热情,她如果不摘万一一会李奶奶亲自爬梯子摘可怎么办?再一个,她真的看不得东西浪费。 过去吃都吃不上,哪能看着好好的杏掉在地上等着烂呢,太可惜了。 蔡娟踩在房顶的瓦片上,李奶奶叮嘱她:“那脚可踩稳了啊。” “知道了奶奶。” 摘杏就摘了一个多小时,摘了半兜子,剩下那一兜半是因为周晓光见老太太来回走,那脚就往熟透的杏上一踩,李奶奶真真是完全不会心疼,这把周晓光心疼坏了。 掉了一地的杏,她弯腰挑一一捡了起来。 来的时候带了点礼物,走的时候拎着两大兜子离开的,周晓光想想一直闷声笑。 “李妍她奶人挺好。” 蔡娟点头,“我那时候住在家里,奶奶从来不给我摆脸色看,我姐吃什么我就有什么,还有姑姑姑父对我都挺好!” 母女俩沿着小道出了村口。 屋子里李奶奶准备扫扫炕,结果突然发现了炕席下放着的两百块钱,她猛地一拍大腿:“这小娟……” 这不是外道了嘛。 “这孩子,一点不听话。” 李爷爷进屋,刚刚把梯子收好,李奶奶就拿着钱送到老头儿面前:“你说说,不年不节收人这么大的礼……” * 周晓光将摘来的那兜子的杏给了蔡娟,让她给蔡田送过去。 “妈,你留点吧。”蔡娟见好的杏子都要给父亲那头送过去,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心中想法。 一人一半呗。 周晓光摸摸蔡娟的头:“感谢小娟挂着妈妈,不过我爱吃熟透的这种,味道更好。好的就都让给我吧,那些还没软的就给你爸和刘阿姨送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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