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家热闹了起来。 前所未有的热闹。 李贺这是搞出来了一个大动静啊！ 齐文华高兴得话都不会说了，转了一圈说她儿子挺出息？ 这怎么就跟做梦似的呢？ 李大强直接傻眼了。 他儿子去考试他不知道，下成绩他不知道，录取了他刚知道！ 心中形容不出来的那种喜悦，就是……大概类似于，累死也能合上眼的那种兴奋。 喃喃自语：“李贺真考上了？” 他不懂，也不是很理解。 不就是拿着笔喜欢画几笔，这就能上美术院校？ 李大强刚从外面回来，这不是拆破烂拆出来的经验，现在李妍包哪边，那些没扒的破房子都归他扒。 穿了一件红色的垮蓝背心，人已经瘦的就剩一把骨头，这活能见钱，这活也是真累！ 黑瘦黑瘦，可那双眼睛此刻冒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生活没将李大强压垮，可生活也从未给过他什么惊喜，不就是这样不咸不淡的活着。 等着儿子长大，等着儿子娶媳妇，然后继续埋头赚钱，或许哪一天生个严重的病，就跟他哥一样的两眼一闭两腿一蹬。 你说他搁农村，自己也没本事，他能盼望什么？ 现在说，他这个窝囊废的儿子上了美术院校？ 把李贺的那些画翻出来左看右看，其实……真没看出来什么门道。 不懂画。 但是此刻的李大强格外尊重儿子的作品，双手小心翼翼捧着，生怕弄脏一点。 “大强，李贺考上学了，我儿子考上了……”齐文华又是哭又是叫，抱着李大强来回跳。 天呐，是她儿子考上了是吗？ 不敢想！ 你敢想？ 就是觉得不真实。 …… 借着端午节，老李家的人凑到一起，齐文华狠狠出了一笔血，拿了不少钱买菜。 李奶奶带着女儿和儿媳在厨房忙活做菜，男人跟着李爷爷上山给菜浇水，这地不在家附近就是这点麻烦，天气热起来，水就得往山上去挑。 李大强那张脸黢黑黢黑，张彦平和他站在一起，反倒像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的人。 张彦平看着眼前的菜感慨：“李贺上学不大办吗？” 换他，这么高兴的事必须搞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农村出个上中专的孩子都是万里挑一，李贺这种更是，艺术生！ “我这做姑父的还真是眼拙，以前没看出来孩子还有这种天分。” 肯定是考上以后才会觉得惊奇，普通人也不懂画啊字的，张彦平觉得世事难料啊，谁能想到李贺能上？ 主要是那孩子也没长了一张和美术沾边的脸啊！ 李大强嘴笨，半天也挤不出来一句话。 高兴是高兴，并不嘚瑟。 小芳和崔健骑车进门，崔健刚刚下夜班，小芳是为了等丈夫一起过来，就耽误点时间。 主动进厨房要伸手帮忙，李庆香说她：“让崔健赶紧去里屋睡一觉，吃饭还得等一会呢。” 谁的女婿谁心疼，她姑爷上一宿班没合眼，她得赶紧安排。 张小芳：“他那么大人了，不用你安排。” 今儿不是李贺的好日子嘛，焦点应该放在她表弟身上。 “小芳啊这里不用你，去玩去。”齐文华赶张小芳走。 长辈都在，哪里用得上小辈动手。 “我不寻思过来帮帮忙，不然显得我好没眼力见，省得我妈吐槽我……”张小芳看看李庆香，摊摊手。 “我什么时候说你了？”李庆香呛声。 “你难道没说过？” 齐文华就负责笑。 “妍妍呢？”张小芳看了一圈，没看见表妹。 “去给她师父家送粽子了。”李庆香道。 李妍和何建军这对师徒，关系一直都非常好。哪怕现在不在一起工作了，但逢年过节李妍还是要登门去拜访。 “难怪我妹混得好。”小芳感慨一句。 有良心，有眼力见，谁不喜欢？ 换她，她也喜欢！ 钢城的女人都是超人，无论是织毛衣还是做饭收拾家务，没有不会的，全能！ 过端午节，这基本上就没有跑出去买粽子的人，谁家女人如果不会包个粽子，能被婆婆笑掉大牙，能被妯娌瞧不起到死。 和这种环境格格不入的就是乔红，乔红不会包粽子。 她妈偏她呀。 什么活都不愿意教女儿，过去过这些特殊节日都是老太太提前包好，然后亲自送到女儿家去。 这两年不是乔红爸爸瘫痪了嘛，老太太也没心思也没时间和精力去弄那些，早两年都是乔红同事和朋友帮忙包给送。 今年李妍提早就打了招呼，端午一早就将粽子送上门。 “还叫你特意跑一趟，孩子喝水。”乔红妈妈给李妍端了杯水：“是不是外面挺热，出这么多汗。” 李妍笑着接过杯子，“还行，阴凉地方的温度还说得过去，白天暴晒。” “你说说家里好不容易包点粽子，还得给你师娘送过来，辛苦你了。”乔红她妈这张嘴多会说，各种客气。 “水喝完了，大娘那我就先回去了。”李妍起身。 “忙什么，再坐一会。”老太太留人。 说话间就听乔红她爸突然大声骂人，老头瘫痪以后脾气就不好了，动不动就发火，也不一定就是冲谁，反正看见谁骂谁就是了。 保姆立马上前，乔红妈妈往外送李妍：“孩子，大娘就不留你了，你大爷这乱嚷嚷，回头有时间来家里吃饭啊。” “哎。” 给师娘娘家送完，又去了何建军的家里，送都送了，明明也是在同一片住，你这家送了那家晒着，好像不好。 李妍又给何建军家里送了二十个粽子，何建军妈妈也是特别客气，各种留李妍吃个中午饭。 “孩子，大妈能不能跟你说件事？”何建军妈妈往外送李妍的时候，突然拉着李妍的手，说了这句。 李妍脸上挂着得体笑容：“大妈，你说。” “……听说你开了个厂，能不能叫何丹过去帮帮忙？她挺能干的……” 何建军他妈也晓得不应该开口求人，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女儿开春就嫁了，女婿家条件也就那样，家里也靠不上。 何丹那工作啊，之前一直都挺好，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是单位没有活干，她看了跟着着急。 想着李妍是个能人，就求到了李妍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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