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家杀猪，猪肉管够吃。 每家分些，其实也分不出去多少，钢城身边也就李庆香和李大强两个孩子，李妍那过年保准得回农村，张兰那边…… 分肉的时候，李爷爷就让人帮忙多分出来一份，嘴上是没说，什么意思李奶奶能不明白？ 今年是李大刚过世的第一年，看什么份上也不能空着张兰那一份。 但是让她亲自去送？ 李奶奶不愿意。 她得多贱啊，叫儿媳妇那样作践，还登门给送肉。 叫李妍去送吧，张不开嘴。 张彦平那头和李鹏飞现在也是闹得很僵，想来想去，只能找齐文华。 齐文华这人聪明心思没有，老实本分最多，一见李奶奶为难，也猜出来是为什么为难，大包大揽就应了下来。 冰天雪地，骑着车就直奔市内。 铁西张兰家。 张兰不同意冯晓晴进门，李鹏飞这就闹上了，不肯回家。 听人说他现在和冯晓晴搁外面租房住呢，据说是在郊区附近，那地方离鹏飞上班的地方近。 张兰是想起来就能哭上一场，哭自己命苦，哭李大刚命短，原本该开开心心团圆日，结果她家冷冷清清。 有时候真的想不开，她站在窗边就想…… 正在想呢，齐文华敲门进屋了。 张兰向来瞧不起齐文华，认为齐文华是扫把星，可人空虚的情况下，这个人突然出现了，她哪里还会烦，喜欢都来不及。 握着齐文华的手，声泪俱下道歉：“……文华啊，嫂子当时不是冲大强，妈那个人多厉害你还不知道吗？那张嘴不饶人啊，我实在是没有忍住，你说大刚就这样走了，把鹏飞扔给我了，我要是走了，是不是鹏飞也得归爷爷奶奶管？” 就说要搬回去住，怎么就能不让呢！ 这是老李家的亲孙子啊！ 齐文华反应慢啊，叫张兰一带，连连点头，觉得…… 唉？ 不对啊。 哥是没了，可嫂子还活着啊，鹏飞也已经成年了，归公公婆婆管什么？ 张兰哭诉自己的委屈，又哭诉说李鹏飞不孝顺：“……说出来都怕你笑话，搞那么个女的，你说将来怎么出去见人？” 张兰实在憋不住，把李鹏飞和冯晓晴的事都突突了。 没人能谈心，她能找邻居去揭自己家伤疤？ 好几次想去李庆香那，又觉得张彦平现在和他们关系不好了，不乐意去。 这不齐文华就主动送上门了，张兰好一通抱怨。 齐文华对张兰说：“嫂子，这样的女人真的不行，鹏飞也是个挺好的孩子，工作不错模样也算周正，为什么偏要找她呢？好看不能顶饭吃。”不是她做老婶的多嘴多舌，李鹏飞搞这个对象这事，就连李大强都是反对的意见。 你说全家从上到下都不喜欢冯晓晴，那是大家眼睛都瞎了？ 那别人搞对象，怎么不见大家伙反对呢？ 张兰：“我管不了啊，现在和我俩置气，就搬出去住了，也不管我。” 齐文华咬咬牙：“那你也不管他，冷一冷他，叫他自己反省反省。嫂子你现在要是松了口，那人进了门，将来就是麻烦不断。” 找儿媳，就要找那种诚实可靠，会干点活最好，不会干活也可以慢慢教。 太精了不行，那种女人养不住。 要是李鹏飞也是特别精明，那找个精明的老婆算是锦上添花，反则就是灾难。 你看妯娌俩聊得挺好是不是？ 张兰也是挺挖心挖肺，等齐文华走了，她反复寻思齐文华的话，张兰就开始小心眼了。 齐文华是跑过来看热闹的是吧？ 把二十斤肉切出来一半，坐小客车回了老家，去给她娘家妈送肉去了。 怪是怪，关键时候还是挂着。 …… 冯晓晴见李鹏飞坐立难安，一个劲向外看，她动动眼珠子。 开口说道：“鹏飞，快过年了，你单位发这么多东西，一会你骑车回去给阿姨送过去点吧。”冯晓晴劝。 反正自己一口气也吃不掉这些，还不如送人情了呢。 她晓得自己说什么样的话，会让李鹏飞高兴。 李鹏飞看冯晓晴：“不送！我和她没话可说！” 冯晓晴站起，走到李鹏飞身后，用胳膊一搂，她轻轻一搂，李鹏飞的那颗心就随着冯晓晴去了。 冯晓晴贴着他脸劝道：“别介，一码归一码，你妈是不喜欢我，她不是冲你。你爸过世今年是头一年，你俩姐姐又指望不上，你这个唯一的儿子也不露面，叫别人怎么看你妈？她也挺可怜的……” 李鹏飞捏了捏拳头。 他有心想要回家给母亲送点吃喝。 冯晓晴这么一说，也就借着梯子下了台阶。 挑了些好看的捡，坐车回了市内。 李鹏飞用钥匙打开门，就见他妈坐在床上吃饭呢，眼看着要过年了，桌子上就摆了一碗炖白菜，一碗咸菜疙瘩。 饭菜一入目，李鹏飞心头一酸。 怪的时候是真怪，恨的时候也是真恨，现在可怜也是真可怜。 “家里怎么买肉钱都没了？”没好气哼了一声。 张兰见儿子回来，好个苦口婆心地劝：“……你就听妈的话吧，冯晓晴她真不行！这样的女人进门，你就完了！” 李鹏飞刚刚对母亲升起的怜悯，瞬间没了。 黑脸：“她不好？她劝我回来给你送点东西，她不好她劝我要对你孝顺？我都说了，她以前什么样我不在乎……” 张兰嚷嚷：“你怎么就这么犟呢？你爸要是活着，肯定不能让她进门，这个还不如那个秦兰呢！” 李鹏飞冷笑：“你不是嫌弃她妈是个神经病吗，现在说这些有用吗？” 张兰被儿子噎了一句，噎得半死。 李鹏飞放下东西，撂狠话：“你要是接受呢，我们俩给你养老！你要是不接受，我也没办法，我带着她出去住，到了能结婚的时候就结婚，以后我也没妈！” 说完抬腿就要走。 张兰：“这不是我一个人说啊，你姑父你老婶哪个人不说她不好？别人你都不信，你二姐的话你总要听的吧？她说晓晴谁都跟，叫人睡个够……” “你别跟我提她！她怎么就身上干净了？矿山那头是怎么传她的？她和她老板就干净了？还不是陪人睡，她命好人家才肯要她！”李鹏飞火了。 他和谁搞对象，别人凭什么愿意不愿意，干那些人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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