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的想法,你想从你娘家身上得到什么?”李京京慢悠悠吸着鸡骨架的汤汁。 嗯嗯,还是这家店的骨架好吃,味道真好! 张兰控诉:“那是你姥姥!” “我没说不是啊,她是啊,可姥姥也分好坏,她好我就同她好,她不好我就当她死了!”对她有用的人,她交。 对她无用的人,她才不去搭理。 那些人不够拖后腿的,一群穷鬼! “她是我妈!”张兰叫。 她一直就想不透一个问题,为什么她生养的三个孩子,都是冷血怪物? 老大这副死德行,老二也是,老三现在也别说了! 是她不够孝顺吗?一个孩子都遗传不到她的好! 李京京点头:“她是你妈,你把她当妈看,她拿你当傻子耍。我说这话你还别不信,你拿着钱都给她,你死那天她就连棺材钱都不会给你出!现在好,闹得家里四分五裂,将来你生病瘫痪了,你就得烂在床上没人管你!你活该啊,搞得我奶奶家也鸡飞狗跳,还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呵呵,傻子说的就是你!”biqubao.com 她妈非但一点不精明,蠢得出奇。 什么叫亲戚?没用的姥姥她妈看得比谁都重,跟她家掏心掏肺的姑姑,她妈打了个底朝天! 将来家里有事,求谁?让她办吗? 她可做不到,她是泼出去的水。 李京京伸伸自己带油的细腻的手,她道:“你晚上想睡我家,我提前说啊这可不行。你就算是我妈,也没有吵架就来我家睡的道理,再说这个家也不是我的。”留她妈一晚上,她妈就敢睡一个月。 母亲这种人,少沾为妙! 郑鹏实在吃不下去了,嗓子眼觉得噎得慌。 以前他觉得张兰也是活该,此刻却觉得岳母可怜,岳父也才刚刚过世而已,就算有什么错…… 桌下踹踹李京京的脚,想叫妻子别太刻薄。 李京京被丈夫踹了一脚,面上跟没事人似的,继续说:“你现在走还能赶上末班车,你要是多等一会,就得走回去。” 她家可没人有精力有时间去送母亲! 没有车,你就走回去! 正在哭的张兰,眼泪掉到一半,使劲伸手擦了擦眼睛:“我不会赖在你家,你放心!”说罢拿起自己带来的布袋子,提起来就走,走之前还恶狠狠放了狠话:“我以后不会再来你家,李京京你就是个白眼狼!” 大女儿,混啊! 老早就应该看出来的事情,可惜她眼睛瞎到了今天才看明白。 京京除了她自己,她谁都不会可怜! 天空飘起雪花,温度越来越低,张兰哆哆嗦嗦站在车站等车。 可怜她为了攒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身上就连件棉袄都没,之前新做了一件,没等穿上呢就想起住在农村的母亲。 张兰的母亲一个农村老太太没有工作自然就没退休金,没钱就得看儿子儿媳脸色,谁能给她做棉袄做新衣服? 想到这些,她就把新做的冬衣都给母亲送了回去,得了两句夸奖。 真真是暖了她妈的身体,差点冻死她。 冰天雪地,她身上就一件毛衣呢子大衣,这毛衣也扛不住呼呼的大风,风迎面吹过来,感觉直接穿过身体,张兰冻得哆哆嗦嗦在原地打转。 动一动吧,这脚还能不那么凉。 李鹏飞家,他拿着钱下楼买了熟食,原本是想给母亲留两口,可一想起来母亲做的那些事情,干脆都给吃了! 他可怜母亲,母亲可怜他和他爸了吗? 中间两个多小时,张兰没回来他也没出去找,等张兰回来的时候,李鹏飞早就睡了。 他困他也累。 张兰摸黑推开房门,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进入室内,窗户上挂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小帘子,那上头是张兰亲手绣的吉祥图案。 在农村的话,没有姑娘不会绣花,不会绣花那是被人瞧不起的,这是基本生存技能。 耳边传来儿子规律的小呼噜声,张兰只觉得悲从中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特别特别想李大刚。就算李大刚总是吼她骂她,若她这个时间没有回家,他也一定会等她回来然后唠叨她,原以为两人能白头到老,像是公公婆婆那样。 眼泪顺着张兰的脸颊滴落在地面上,为什么死的人是李大刚不是她呢?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蹑手蹑脚回到床边,呆呆坐在床边,实在没有忍住,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太难过了! 长夜漫漫,她怎么去熬? 明明生养了三个儿女,却感觉自己是个孤家寡人。 她做错了是不是?她不应该偏心京京和鹏飞,她应该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她应该让鹏飞去吃点苦头,她不应该溺爱。如果家里和和气气,是不是李大刚也不会死? 悲从中来,放声放任自己发泄了出来。 “呜呜呜……” 李鹏飞正睡着,听到有人哭的动静,他整个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人渐渐清醒。 清醒过来以后,就闹明白了此刻正在哭泣的人是谁,李鹏飞实在没有忍住,嗷一声吼了出来:“大半夜你不睡觉,你要干什么?”他扯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将被子啪一下子扔到地上,指着大门:“你要是实在不想留在这个家里,你就走!” 有话就说,大半夜呜呜哭想干什么? 装委屈给谁看? 他要疯了! 张兰叫儿子一吓,脸色惨白惨白,她不停摇着头:“我没有,我就是想起来你爸了,你爸还这么年轻他就走了,他人是走了留下我,现在儿女都对我有意见,明明该死的人是我不该是他……” 李鹏飞眉心狠狠跳着,他听着这话,怎么都像是指桑骂槐。 骂他不孝顺呗? 行! 走到窗前,咣当一声推开窗子,窗外的风顺着窗户呼呼刮了进来,李鹏飞抬腿就上了窗台。 “你们都不该死,该死的人是我……” 张兰魂儿都吓没了。 嘴唇来回抖着:“鹏飞啊……你下来,你要干什么啊?妈求你了……”张兰慢半拍喊了起来。 静寂的夜晚,只听见凄厉的一声叫喊划破长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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