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是兼职，兼职！你能不能别打岔把话听完？”李鹏飞因为累，实在没有忍住，吼了母亲。 正常沟通，也要这样困难吗？ “你好好的有工作，为什么要干两份工作？”张兰搞不懂李鹏飞的心思。 这是怕自己累不死？ 难怪她最近看着儿子瘦的不像样子，人又能吃饭又黑的和李大刚似的！ 李大刚死之前就是又黑又瘦，张兰怕死了儿子走丈夫的老路！ 为了赚钱把命丧了，那不值当！ 李鹏飞抹了把脸，脸上都是出的油。 身体累就不说了，心累才是关键。 不想回家！ “我们欠姑父钱，不得还？” 当时父亲过世，棺材是姐弟三平分。 医药费是老二掏的，那些布啊以及父亲穿的绫罗绸缎，是老大掏的，剩下请先生，挖坑埋人买杂七杂八酒席就应该他出！ 家里母亲没有攒下钱，和姑父家里串了钱，不得他这个独生子还？ 张兰大声嚷嚷：“你姑逼你还钱了？” 要是李庆香这样做了，她马上去堵李庆香，还是姑姑呢！ 打算逼死谁？ 李鹏飞突然觉得对着母亲，一身无力。任由你说什么，他妈总是能脑补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她没逼，这钱早晚不都是要还！” “我跟你俩姐姐要去，你不用管！”张兰把心一横。 京京要是不给钱，她就去银行闹！ 过去不是想不到这个办法，她是不想毁了大女儿的前途，至于老二那里，实在不行就说说软话，攀上那样的人家，这点钱都舍不得帮弟弟出了？ “你行了吧，我自己能还！”李鹏飞懒得同母亲鸡同鸭讲，简单洗漱一下，将自己扔进小床里，闭上眼睛就睡。 如果能够选择，他宁愿当年被赶出家门的人，是他。 张兰死死瞪着李鹏飞的后背，等到儿子打上呼噜，她拿着钥匙转身就出了门。 先去了郊外，进了屋就是哭。 哭自己命不好，哭李大刚命短。 大强两口子现在和老爷子老太太一起住，占多少便宜？ 过去她和大刚提过多少次，大刚就是不肯放在心上，现在大刚人没了，她必须得把亏掉的地方补上。 同样的儿子，凭什么你们就可怜小儿子啊？ “……那孩子白天晚上干活，累的就连人模样都没了……” 李爷爷叹口气，躲了。 原本他和儿媳之间就没话说，男女有别。 李奶奶听着听着，倒是听出来一点意思，也就是说，鹏飞还能扶上墙是吧？ 不管怎么样，父亲没了，他还真长大了！ 欣慰！ “一个男孩子，累点苦点都不怕。”李奶奶是如此想的。 不管怎么说吧，遇到事情遇到挫折，将来能成长起来，也不算是白挫折了！ 张兰拍着大腿哭，眼泪一对一双往下落，这次不是装腔作势，提起来丈夫，她是真的伤心难过。 就这心口处，总感觉有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难受了。 “……妈，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这样不管啊，就算大刚人没了，可我还是这个家的媳妇啊。” 李奶奶沉默半天，最后去箱柜里拿出来三百块钱，递了过来。 张兰一把接过。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跟我要了，就别去找妍妍要了！一样的儿女，心也别太偏了，当时要不是妍妍，场面还能看吗？” 张兰收住了眼泪。 不去找李妍？ 那不可能！ 李妍是她闺女，为什么不能找？ 满嘴答应：“妈你放心吧，我从今以后肯定好好对她。” 李奶奶心想，我能信你的话？ 张兰又说：“妈，我看大强两口子住得也挺稳当，文华毕竟还有丈夫依靠，我这是什么都没得靠，能不能让我和鹏飞搬回来住？我好好替大刚尽尽孝，也让鹏飞多尽孙子的义务！” 等她住进来，可以哄老头老太太把房买下来，将来二老死了，这房不就是鹏飞的了。 谁在眼前，谁占便宜呀。 这跟着老头老太太一起住，一年到头吃喝拉撒能省多少钱？ 李奶奶不耐烦听这些。 要是张兰真的有点样子，她也不至于不答应。 就因为深知儿媳妇什么德行，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李奶奶冷着脸说道：“你自己有爸有妈，对我跟你爸没有什么义务。大刚没了，你肯让鹏飞认我们当爷爷奶奶的，我就挺感激你，搬过来不行。” “妈，大强两口子不也住进来了！” “他们能住，你不行。”李奶奶思来想去，把话说得很绝。 往身边招祸害，她害怕。 又不是活够了活腻歪了。 张兰脸色不是很好看，脸色有些发青，手里还攥着李奶奶给拿的钱呢，嘴上好一通挑理：“我妈，我张兰不是你和我爸的亲女儿，可我嫁进老李家二十来年，我自认没对不起你和爸！” 公公婆婆来钢城，她和李大刚没接，没花钱？ 公公过生日，她没买料子给公公做裤子？ 合着这些都不算了？ 现在你们儿子死了，就要把儿媳妇往绝路上逼？ “你不用说这些，我也不欠你的！”李奶奶挥挥手，示意张兰赶紧走人。 你若是想留个好印象，那彼此就好好走动，你偏要闹事，她也没办法！ 刚刚掏出去的三百块钱，李奶奶并不后悔。 这钱给的是她儿子的孩子，做奶奶也就这点本事了！ 希望鹏飞这孩子，这次以后真的能懂事，真的可以顶起来这个家的门户，别总被他妈带着一路往歪路上跑！ 张兰一鼓作气，将放在炕上的布袋子一把扯了过来，满口诅咒发誓：“你放心，我张兰以后就算穷死饿死，也绝对不会求到你的眼前来！大刚为什么会有这种横祸？就是因为你和我爸做父母的缺德！” 张兰嚷嚷。 屋外李大强下班，没什么活了他就提早回来了，进院停车就听见他嫂子喊出来的这句，饶是在没脾气，现在嫂子的手指都指到母亲脸上，他能忍吗？ “你说谁呢？不跟你一样的，真当没人能收拾你了？不叫你，我哥能死？医生那么嘱咐摔到了头，要休养，你就逼着他出去赚钱，你还怪我妈？” “好啊，你们老李家现在欺负我一个人是吧？大刚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你亲弟弟，看看你亲妈，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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