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那大强两口子之前过成那样,我和你爸就应该把棺材本都掏出来,给他们!没有给,是我们两个老不死的犯了错呗?” 李庆香:“……” 她说的也不是父母啊。 “咱们家图崔健的人,花点钱就别总挂在嘴上。原本挺好的情谊,总提总提那些情分也都淡了,只要崔健对小芳好,他愿意多承担些小芳的缺点,多包容小芳,对小芳好,这个和钱那个更重要?崔健也是个明白的孩子,他知道孰轻孰重,对你们岳父母也不会差。你哥去世,你说他就是个外甥女婿,跟着跑进跑出,什么不伸手帮忙?还挑人孩子,挑不出来啊。”李奶奶宽慰女儿。 李庆香闷闷道:“让你一说,还都是我的错了。” “就是你错!当妈得有个当妈样,好不好放在心里,别有个屁憋不住就要对着女儿放出来!你觉得憋得慌对孩子讲没有别的意思,潜意识真的没有吗?你就是想让她伸手要那个钱!让她回去跟崔健干!” “我没有。”李庆香反驳。 “你有!”李奶奶说。 肯定有。 无缘无故,谁也不会拿着没有营养的话一个劲儿说,说了就证明潜意识在意了! 母女俩说着话呢,李妍进了院子的大门。 这两天她一直跑注册公司的事情,现在事情办得七七八八。 瞧着好像起了个新公司,但万事开头难啊,以后能做成什么样还不清楚,再说现在这个公司也是挂在李响公司的名下,借由着总公司吃肉留给她一点汤喝。 提着布袋子,进了门。 “这个点怎么回来了?”李奶奶见到孙女,马上从炕沿下地。 这就准备张罗午饭去了。 “办点事看着时间要到中午,就顺路拐过来看看。”李妍说。 其实就是想找个地方躺躺,折腾一上午,累够呛! 身体累,心也跟着累。 奶奶这里吧,让她能放松下来。 “我马上去做饭。”李奶奶踩着鞋,去了厨房水缸里舀了水倒进水盆里,又将炉子上的水壶热水兑进盆里:“妍妍,洗个手。” 李妍脱了外套,问李庆香:“姑,你来这么早?” 李庆香有些发蔫。 李奶奶把事情说了,告诉孙女:“我去做饭,你跟你姑讲讲道理,你的话她还能听进去。” 李妍笑了。 “累不累啊?”李庆香关心侄女。 过去认为李妍干的工作都挺轻松,那赚钱的买卖肯定轻松呗! 后来李奶奶总说李妍累,张彦平也说,可能是听得多,李庆香自己也亲眼看过侄女大半夜到处跑,累的印象一印下,现在就觉得李妍累得不行。 把小被扯开,叫李妍上炕。 “赶紧躺着歇会。” “不累。”李妍笑笑:“姑,你是不是特别生气?” 李庆香点头:“可不嘛,你奶还说都是我在里面搅和,搞得我跟小人似的!” 李妍附和点头:“奶奶的话有点重,咋能这么说我姑呢!我姑就一个女儿,能不对我姐好吗?掏心掏肺就恨不得把所有都给我姐!” 李庆香憋着的那口气,顺了。 对嘛。 你看还是妍妍看得明白! 她没想挑拨离间,还那样说她! “我打小就羡慕我姐,我从来不羡慕别人。”李妍笑嘻嘻拉过来姑姑的手,放在手心里,一下一下顺着姑姑皮肤上的皱褶揉。 李庆香叹气:“姑对你也是一般般,你姐那时候还穿过我不少衣服,轮到你,我还真就没给你买过什么。”说起来这个,李庆香也挺后悔。 一样的侄女啊,差什么? 那时候她和张兰关系好啊,张兰嘴里的李京京这样那样好,提起来老二永远都是不对! 她对李妍印象也不太好,加上这孩子当时确实沉默寡言。 “我姑是好人。”李妍笑说:“我姐夫单位分房这一波人里,他年纪应该算是最年轻的吧?”李妍问。 李庆香提到这个,眼睛里那些不满意总算是散了。 计较有,崔健也是真的争气! 女婿也是半个儿,女婿争气,四舍五入就等于家里争气了。 “可不是嘛,他单位领导对他都挺好,还让他去学习上课什么的,这就是卡在文凭上,不然也许也能往上提拔提拔。”李庆香马上替女婿站台。 李庆香不知道的是,这个所谓的提拔提拔……其实不能成立。 大环境早就和过去不同了,过去的人文凭真的不太重要,只要能力突出! 现在社会注重人才,什么是人才? 文凭能力里扒了来扒了去挑出来的精品! 李妍附和着姑姑的话,人活一辈子,就活个顺气。 像是她姑姑这个年纪的人,儿女平安,儿女优秀,他们才能太平。 “那姑姑还不满意吗?”李妍话头一转。 李庆香嗲了侄女一眼。 “就你会说!我是看他不满意吗?我是看他爸妈不满意,就那点钱……” 就大大方方给了呗! 李妍劝道:“姑,这种事情上没得计较,就跟我爷爷奶奶似的,每个人脾气都不一样。姐夫父母养三个儿子,培养长大就算是只吃饭娶老婆,也花不少钱!人家把钱看重一点,不算是个事儿哈。当然同我姑我姑父的宽广胸襟比不了,所以我表姐机会那么好,你说工作也突出,今年至少能那个先进个人吧?到时候也有二百奖金呢!” “这人和人呐,确实不一样。”李庆香感慨,推推侄女的脑门:“就你嘴甜,让你这么一说完,我要是计较,我的好运气都没了呗?得,我也懒得计较,她自己过日子,她觉得好就成,还不还钱也没让我还!我就是喜欢崔健,那这个亏,我认了。” 李妍拇指举到姑姑眼皮前:“我姑大气!” 李庆香觉得侄女没大没小,还来调侃她,瞪李妍一眼。 “没到午休时间,怎么提前下班了?”她记得李妍有些时候忙得中午饭都吃不上。 “嗯,出去办了点私事。”李妍讲。 她弄了个小公司的事儿,暂时还不打算对姑姑说。 省得姑姑跟着乱担心。 “瞧着瘦了点。”李庆香心疼侄女。 身上原本就挂不住二两肉,现在更瘦了,之前忙她爸爸过世的事情累的!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长点肉,一忙起来就掉没了……” 李庆香用手臂推李妍:“你跟你老板谈恋爱,他家里有没有难为你?” 李妍一头问号:“他家里为什么要难为我?我们俩也没奔着结婚去,谈个恋爱而已。” 将来怎么回事还不晓得呢。 或许她的白马王子还在终点等着她呢! 李庆香:“……” “是不是傻?谈恋爱不奔着结婚,奔着什么?怎么地,他说他不想负责?”李庆香黑脸。 要是不负责,这种烂男人就不能要! 李妍:“我不想负责。” 还年轻着呢,不着急把自己的未来定下来! 钱也没赚到多少,外面的世界也没看到多少,结婚急什么? 李庆香叨叨侄女:“妍妍啊,你是有挺多新潮的想法,但这个婚姻啊可不能任性。这么好的机会,送到眼前得把握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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