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平瞪李庆香:“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人是什么样,叫孩子自己用双眼去看,你把自己的主观印象强加到孩子的头上,你是谁啊? “怎么就是没用的话?”李庆香反驳。 “行啦。”张彦平转头看向鹏飞:“鹏飞啊,姑父是真的觉得你得使使劲了,你爸不在就没人能管住你妈,你妈个性方面……”张彦平在脑中搜索着比较温和的形容词。 就算张兰不像样,他只是姑父! 做姑父当着孩子的面,数落人家亲妈这不好那不好,这是找事嘛。 张兰再不好,李鹏飞也是她生出来的孩子。 “你妈这日子过得不是太行,是,过去你们家三个孩子读书确实花了不少钱,那后期你都工作,你爸妈都工作,中间你妈你爸是都生过病,但这也不至于一点积蓄拿不出来。这多少有点问题,你就得自己把握,开了工资自己攒住了!” 李鹏飞那存折拿出来了,里面的钱根本没有多少。 张彦平也是个每天和厨房生活费打交道的男人,他觉得张兰……肯定搭娘家了。 按说孝顺不是个错,但家里都过不起来,还要拿着家里的钱去贴娘家,这就过了! “我都不知道这些……”李鹏飞酒劲上来,狠狠抹了把脸。 过去,他爸也不对他说这些啊。 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张彦平继续给侄子倒酒:“你爸啊,脾气也是随了你爷,有什么话都埋在心里。” 但凡李大刚能有点做派,也不至于叫张兰把孩子们都带歪。 没摊上个好妈,李妍能够这么出息,张彦平都觉得这真的是走狗屎运了! “大小伙子这些都不叫事,你现在也年轻,你说上完夜班不是还有一天休息日,出去找点什么事情做做,多赚一份钱不也挺好。” “我什么都不会。”李鹏飞只觉得那酒劲越来越大,他有些模模糊糊难受,干脆趴在桌子上。 也想过出去找点什么灵活干,额外赚点钱,早点把欠人的钱都还完,可。 他一个工人跑出去找私活干,叫人看到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就算不要脸了,他能干什么? “这就得学学你二姐,她当年什么也不会,人没为了赚点钱扛着铁锹去海鲜批发市场干苦力?”张彦平一脸同情看着李鹏飞,他觉得这孩子就是缺少锻炼。 鹏飞认真说,也没差到哪去。 父母把儿子看得太重,这个不让做那个不让干,最后搞得孩子就跟温室里的花朵。 谁能保证李鹏飞一辈子都活在温室里?现在舅哥一死,孩子的温室就被扒了,以后什么重担不得自己扛起来? 还不如趁小叫他吃点苦好呢,小时候吃了苦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这个年纪再去吃苦,恐怕就没那么好熬。 “她命好!”李鹏飞喊。 做女人多好啊,将来嫁个人去依靠就好了,他呢? 家里有个这样的妈,还有那怎么过都过不起来的日子,想想他就觉得未来没有指望。 “你说她命好?这话可真能把你太爷爷从坟里气蹦出来!”李庆香数落侄子:“你姐去给人家当保姆,这叫命好?你们就看见那家富贵了,没看见那是怎么折腾你姐的!” 她是没亲眼看到,但小芳看到了! “你姐在海鲜市场卖苦力,一个女孩子轮着铁锹拼命干就为了多赚点进货钱,这叫命好?还是她去广州一去上货,回来腰都弯成九十度这叫命好?真的命好还是你跟你大姐,你们轻轻松松读书,你轻松考上了工人。” 当工人旱涝保收,高兴去吧。 还命好! 这话叫龙听到了,龙耳朵都能飞出来老多血,直接变成聋子。 “我这活哪里好了?”李鹏飞喝多了,头脑中没有任何逻辑,只想哭诉自己的委屈。 “你单位不好,那是自己没考好的原因。为了让你上技校,你妈又是转户口又是额外花钱,你妈你爸可真是为你操碎了心。结果好坏他们也将一身的血肉都堆你身上了,保了你没有后顾之忧,至于说你姐命好不好,那是人家自己的造化。天生不同命,人拼出来了,这个时候说命好命坏,没办法比较。” 命好? 那也是应该的! 是李妍该得。 “凡事多在自己身上找找错误,别总想着计较别人的过错。” 张彦平挥手:“你回屋去吧。”m.biqubao.com 李庆香不耐烦:“你怎么总赶我啊?” 这是她侄儿! 为了鹏飞好,就得把话说透! 喝来喝去,李鹏飞喝倒了,张彦平把他放到床上,带上房门到父母那屋醒醒酒。 张小芳奶奶问:“喝多了?” “以前不喝酒,喝点就倒了。”张彦平自在剥着花生。 小芳奶奶听了好一会呢,摇摇头说:“惯子如杀子,这孩子性格内向成这样,将来也就这样了。” 俗话说,三岁看到老。 除非这孩子性格大变,不然这辈子也只能这样普普通通。 “唯一的儿子嘛。”张彦平淡淡道。 奶奶摇摇头,她觉得正因为是唯一的孩子,才应该要求更严格一些。 母子俩看了会电视,门外有人急吼吼拍门,李庆香出去开门,就见张小芳火急火燎进了门。 进门就问:“我爸呢?” “在你奶那屋。” 张小芳径直进了奶奶的房间,奶奶看到孙女,脸上的皱纹都变浅了许多:“今天没上班?” 前两天孩子她舅舅过世,听儿子说小芳请假了。 张小芳扔出一个重磅消息,她说:“崔健单位要分房了,说是这次名单上有他。” 张彦平剥花生的手,一顿。 奶奶只觉得有点激动。 这么快的吗? 张小芳又说:“要钱!” 崔健那工作是一线,特别危险又特别累,但能这么快分房也是有点出乎小两口的预料。 崔健人很稳当,加上很有眼力见,说话办事都挺有章法,领导找到他,对他就说了,从今以后这福利分房恐怕就没免费的了,都得花钱! 从崔健这批开始。 当然你觉得不稳妥还可以等来年排号,万一来年又是另外一个政策呢,也有可能。 李庆香洗干净手,一走到门边,听到要钱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又要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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