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真不是我夸自己侄女。就我哥和我嫂子能生出来这样周全的孩子,可真是雷劈出来的!”李庆香又来了力气夸人。 将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也是埋怨丈夫多管闲事。 “……张彦平他就是多管闲事,把那孩子给骂的狗血淋头,你说鹏飞不往心里去还好,往心里去,我们这姑姑姑父都成臭狗屎了!算是那盘菜啊,天天教训人!”李庆香想起郑鹏推她,气就不打一处来。 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那京京和郑鹏还真挺般配! 都是王八羔子! 小芳奶奶一脸不赞同:“他是姑父,看见了能说两句就说两句,教孩子还怕得罪人?这事你也不要往心里去,那孩子……他妈没给教好,现在爸又没了,自己立不起来,将来这个家就要完。” 以张奶奶多年的经验来说,一家子糊涂虫,她没见过谁家能发家。 这家里啊,有个明白事理的人,别提多重要了。 又说:“你是姑姑,多操心点也应该,亲姑侄。” 李庆香夹着油条去泡豆浆,婆媳俩说着话呢,张彦平推门回来了。 一早起来,他就去把借来的炉子还单位了,昨天实在是太累,东西被车拉回来,他也没急着送回去。 “送回去了?”李庆香问丈夫。 张彦平点点头,洗了手进屋准备吃饭。 李庆香给丈夫倒豆浆,说:“这两天可把崔健忙活坏了。” 张彦平咬口油条,连连点头:“崔健是真不错!这孩子从里到外,就没一处不好。” * “蔡馨又没来?”组长点名,结果点到蔡馨,这人又没报到。 周晓光说给蔡馨一次机会,就真的给蔡馨留了机会。 蔡馨不想去高炉,加上现在高炉人家也不要女工人,就把她填到了其他单位。 全民工! 可惜的是,蔡馨不知道珍惜机会,迟迟不来单位报到。 组长和上头汇报这个情况:“连续半个月都没来报到,是不是得除名啊?” 就没见过这样不靠谱的人,外头的人想进来都进不来,你得到了这么好的机会,还要往外送。 领导犹豫几秒,说:“再等等吧,这关系上头交代了比较特殊。” 就这么又等了七八天,蔡馨倒是出现了,不出现也不行! 蔡田把她赶出来,把她户口迁了出来,根本不管她的死活。一开始蔡馨还觉得自己能回那个家,慢慢脑子清楚了起来,晓得蔡田恐怕是恨毒了她。 干她什么事? 她不是亲生的,是她自己动的手脚? 周良临走之前说的那些话,蔡馨也不太相信。 她在等待机会,等到有一天社会上会出现一种能证明她是不是亲生的验证手段,到时候就真相大白了! 没有书读,没有地方可以落脚,她只能去同学家住,今天住这个人家里,明天住那个人家里。晃来晃去,这也不是个事,实在逼的没办法,来上班了。 如果一开始起点没有那样的高,现在得到这份好工作的机会,她只会感激。 可蔡田一开始的起点就比所有人都高,她爸曾经是谁谁谁,住在大院里,她妈也很牛逼,现在说她是臭山沟里的孩子? 到单位,她这臭脾气和谁都沟通不了,遇上事情和领导也对着呛声,眼睛里根本不装人。 晚上车间里就她一个人,大家都去洗澡准备下班,蔡馨不想去大澡堂,看着那些人她嫌心烦。 正坐着发呆,胡乱翻着书页,这些日子她看了很多书,比那些年读书时期看的书还要多,为的就是想找到方法证明自己是亲生的! 主任推门进来,一看屋子里满地都是垃圾,对蔡馨说道:“蔡馨啊,你把地面收拾收拾吧。” 这么脏乱,都没办法落脚。 蔡馨一听这话,火冒三丈! 欺负她是不是? 她干一天的活了,你说干活是她的本职工作,那扫地也是她的本职工作? 一个车间这么多人,凭什么使唤她? 柿子挑软的捏是吧? “等他们回来吧,大家公平合理一人扫一块。”蔡馨说道。 要干活,大家都干,谁都别跑! 领导一听这话,气得头顶冒烟。 就几扫帚的事情,你还要公平合理分配? 难道你不待在这个车间里? 也是想起上头的交代,苦口婆心劝了一句:“你这脾气可得改改啊,出来工作就得学着团结,大家经常在一起,听说你跟谁都不聊天……” “你谁啊?用你管我头上?”蔡馨张嘴就呛。 她想到父母对她的狠心,就满肚子的委屈和牢骚,这人算是倒霉,正好撞上了。 “不知道好赖。” 领导摔门离开。 蔡馨懒洋洋从位置上起来,然后按时按点下班。下班第一件事先去母亲单位蹲守,她还是希望周晓光能相信科学一点,李娟就是假的! 周晓光推着车子,李娟坐在后车座上,手里抱着一床棉被。 周晓光笑呵呵说着:“当时接你们回来,我也不会做这些。当然现在做得也不好,就是瞎做。” 这缝棉被啊,看着挺简单,做起来很难。手指头根本不听指挥,十根手指头都要扎烂了。 “最可笑的就是,我缝完了人家又都给拆了……” 周晓光缝的被子……针脚特别的大,间距特别的宽,做活那师傅看了一眼,也就冲着钱的面子上才没有骂人。 这哪里是缝被,这是跑马拉松呢。 李娟抱好被子,听了就笑一笑。 “我问过我同事,他说你现在能考大学,要不来年咱们就去试试?”周晓光为亲生女儿读书,也是花了很多心思。 卫校现在改革,拿出来名头也不像过去那样显眼,还是走进大学的门里,能学到更多的东西,能更加被肯定。 她的意思如此,也去问过刘晓薇的意思,刘晓薇说蔡田的意思也是如此,不过就是蔡田找不到门路,没办法替女儿谋后路。 “我能去考吗?”李娟一脸震惊。 过去这些事情都是通过她姐的嘴告诉她,她哪里能得到这些消息。 “怎么不能。”周晓光笑笑。 “妈!”蔡馨受不了眼前的母慈女孝的画面,尖叫着从路口冲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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