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伸出手,揉了揉心脏的位置。 那个地方,隐隐会痛。 形容不好的疼痛感,就像是针扎一样,时而有时而无。 周晓光离开后,李妍才从卧室里出来。 “我们俩聊聊。”她对着李娟招手,发现妹妹一直捂着心口,李妍问她:“心脏不舒服?” 李娟捂着心口,突然哭了出来。 蔡田哭成那样她都没有掉下来一滴眼泪,知道自己是蔡家亲生孩子的那一瞬间,她也没有任何的感觉,可现在,她觉得心口疼。 李妍起身来到李娟面前,将妹妹抱在怀里。 “觉得难受就哭吧。” 好好哭上一场,哭完了也就好了。 李娟双手揪着李妍的衣襟,她哭道:“……我真的忘不掉,我进大院的第一天,他对我的嫌弃,忘不掉他们看我的那种眼神。” 真的是亲生的吗? 如果是亲生的,为什么她不会心疼父母,父母也不会心疼她呢? 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人? 她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她就是想好好把书读完,将来成为她姐嘴里那个有用的人。 她李妍姐说过,将来自己成为了医生,她姐看病就可以走后门,就可以有个方便。 李妍抚摸着李娟的脑袋,她轻声劝着;“该恨就恨,没人说不能去恨,你没有任何的错,你很坚强,你现在所有的抵触情绪都是正常的,娟儿,你明不明白,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你没有一丁点的错。” 李娟放声哭泣。 她太憋屈了,太难受了。 “为什么呀?就为了让蔡馨过上更好的生活吗?”她妈过去对她明明还算不错,明明也把她送到了钢城,这是为什么呀? 李妍叹:“或许她一开始真的是相信因果循环,只是后来涉及到了她亲生女儿的利益,她只能放弃你。” 人性这个东西,不能细细推敲,经不起推敲。 你相信报应吗? 李妍相信。 她的手不停抚摸着李娟的头发,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小娟,让小娟的身体不要那样的冰冷。 “你是大孩子了,做的所有决定都要对自己负责,可能你会认为我现在说这些话有点薄凉,但小娟你要为自己的人生后半段考虑,认了他们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做人可以恨可以怨,但是这些情绪放在心底更加合适,你不想见他们,那就远离一点,你上你的学,他们也不会来烦你,没有必要将他们推远推开。” 作为一个成熟的个人,李妍晓得自己此时说出口的话,很令人讨厌。 太过冷静就会显得格格不入,就会显得算计。 可这人生就是一局棋,你时时刻刻都在落下棋子,她更加希望李娟往后的人生顺遂通畅。biqubao.com 李娟这一哭,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哭着哭着眼泪都哭干了,盯着两个肿眼泡望着窗外发呆。 李妍去厨房端了碗稀粥进来。 “我不想吃。”李娟垂着头,玩着自己的指甲。 吃不进去,也不觉得饿。 这些天一直都是浑浑噩噩,不太开心,觉得活着也没有奔头。 如果可以,还真想回到当年去水产批发市场打工的苦日子。 “姐,我总怀念我们两个人大半夜折腾起来,扛着铁锹去铁西赚卖命钱,是苦点也是累点可那时候只有开心。”不像现在,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放在手边的好像都是真实存在,又好像是一场梦一场空。 李妍听小娟提起以前,也跟着笑了笑。 “娟儿,姐并不喜欢以前。”李妍说。 李娟一脸不解看过去:“为什么?因为累吗?因为没有成功?” 那时候的她姐,没有钱没有现在这么本事,好像生活条件和现在也比不得。 李妍淡淡道:“我当初能熬出来,完全就是因为憋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有那口气,或许就没后来的我,只有两年可我回头去看,我会害怕。我没有你这样的命,我就是家里被牺牲的那一个,我混不出来没人会可怜我帮我。因为不爱说话没人喜欢我,因为长得不够漂亮要被放弃,我明明已经读到了高二,还有一年我就能毕业……” 提到曾经,李妍的眼泪没有忍住,还是掉了下来。 不愿意回头去看。 曾经走过的路,她无怨无悔。 那些拼搏的日子,对她而言没有甜蜜只有刀刀见血,因为现实永远都在提醒着她,她是因为什么才会走到今天。 身前身后都是悬崖,她没得可选,但凡她没有抓住一点点的机会,她就此沉沦了下去,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有些时候我觉得这就是一场梦,一场不真实的梦。读书读得好的人遍地都是,怎么机会就送到了我的眼前?怎么就让我抓住了翻身的机会?怎么就能让我彻底变成了另外的人……” 此刻的李妍真的是她吗? 她还记得读书的时候,母亲总说她三棍子打下去打不出来一个屁,老师同学对她的评价都是,话很少。 就她这样一个话很少的话,她可以与无数的人打交道,并且打得很好,她可以把事情做到样样周全? 不敢想。 人生每一步都是选择题,选错一道可能就会出现完全不同的结果。 李娟抱住李妍,眼泪八叉安慰李妍:“姐,你别这么说,你真的可好了,你很聪明你可优秀了,你是我见过那么多人里最最与众不同的一个,真的真的!” 这怎么会是梦呢,她姐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姐应该得的。 “所以小娟,你懂吗?我怕你走错一步路,我拿你当亲妹妹一样的看,我只盼着你好。蔡馨她本来有美好的前程,全部都是她自己作没了……” 因为一起吃过苦,因为李娟替她扛过很多打,因为苦滋味甜滋味她们都在一起,在李妍的生命当中,李娟比李京京要亲。 正因为她要比李娟成熟一点,所以李妍绞尽脑汁替李娟铺路,生怕她选错一步。 “我懂,我都懂。姐你别担心,我都听你的,我认他们,我不会学蔡馨,其实我原本也没什么想不开的,我一定不会成为蔡馨那样的人,你放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6_166254/721775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