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乔红爸爸身体不好,所以他们一家就搬到了女儿工作的医院正对面,租房住。 这样一来,乔红过来探望方便,乔父看病方便,实在是这片就这么大,谁都认得谁。 乔红她妈去市场买菜,路上就撞上了个半熟悉的人,什么是半熟? 平时不太来往,但肯定认识,见了面也能说上几句的那种。 对方一脸打探的模样,说道:“老姐姐,你女婿和他徒弟的事情都传开了……” 五十来岁的老太太拦住乔红母亲的去路,开始聊八卦。 眼前这位不就是当事人的亲妈! 亲妈嘴里才有大消息呢! 乔红她妈那多厉害的一个老太太呀,想当年何建军要娶乔红,她直接杀上门把何建军家从里到外全部砸了! 砸了还不算,还得来回闹腾,最后是败在了女儿偏要嫁。 活这么大岁数,她说一几个儿女都不敢说二的主儿。 污言秽语进入耳朵,她能让人? 当街破口大骂,指着打听消息的人骂得那叫一个难听,问题她骂人还不带脏字。 一通输出,转身拎着买好的菜回了医院正对面一楼的家。 中午乔红过来吃饭,她妈就念叨了这事。 “……叫我骂了,挺大岁数的人一点脸面也不要,她晚走点我就抓瞎她眼睛!” 乔红笑着打趣母亲:“你都这么大岁数了,火气还那么旺呢?” 乔红妈脸色不是太好看:“建军我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可能干出来这种事,那别人呢?” 乔红她妈还真不是没看上何建军本人,就算当年反对女儿嫁进何家,她反对的是何家这么一大家子。 你想何建军是老大,家里数他岁数最大,弟弟妹妹还有四五个,那大哥肩膀上的负担多重? 她家乔红那是手掌心里捧着长大的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前途有前途,嫁到这样的人家去,她怕女儿吃苦! 两口子赚钱花,日子绝对不会差,那两口子赚钱,七八个人一起花,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好在,她的担心很多余。 乔红结婚后就和何建军搬出来租房住,何建军本事很快要了房子,两个人拥有了一个二十来平的小房间。 后来何建军的工作越干越好,这房子也就越住越大,最让乔红妈这个岳母满意的是,何建军很有分寸。 女婿很会赚钱,却不会过分愚孝,不会将家里的钱都搬回何家。 这些年过去,乔红家的那点条件好越来越趋近于普通,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起来,她家也就一般般了。 家里子女没有特别出息的人才,倒是有点高攀何建军的意思了,这局势一转变,乔红她妈立即改变态度,开始对着何建军献殷勤。 人活一辈子,低个头不算什么。 建军是她女婿,岳母对着女婿好那是应该应分。 甚至对着何建军的那种好,都超过了乔家的三个亲儿子。 老太太给乔红盛好饭菜,往女儿面前推推那装着鸭肉的盘子:“建军没有那心思,万一别人有呢?” 就这一片儿,何建军都算是屈指可数的优秀。 男人太好了吧,就容易招风。 乔红说:“妈,你看他像是那种人吗?” 她当年为什么挑何建军? 就是瞧中了何建军稳当! 这种男人,他不会献殷勤,他不会讨你开心,但他也不会背叛家庭。 以何建军的出身,当年是流行晚婚,二十七八的男女初婚比比皆是,男人和女人之间就是这么回事,你对着他好,他就会陷进去。 乔红是瞧准了这人,马上主动出击,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她当时的目标就是要拿下何建军。 事实证明,她的果断出击为她带来了现在的好日子过。 当年乔红和何建军搞对象的时候,也没人叫人背后戳脊梁骨。 她出身好,长得漂亮,工作又好,放着报社的正式员工她都没要,就硬生生追着何建军屁股后头跑。 她妈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把老何家砸成那样,又是砸家又是喝药,愣是没拦住乔红愿意,父母不愿意的情况下,乔红嫁了! 刚结婚何建军和乔家也完全不走动,根本不来往。 哪怕就是乔红生了孩子以后,何建军还是不登乔家大门,甚至见到岳父岳母他都不会打招呼,追根究底还是乔红本事,扛过来了。 她有本事能带得动何建军,乔红父母有本事能拉得下脸给女婿道歉。 乔红妈说:“我不是怕他,是怕别人。” “你没看见过何建军那徒弟是吧?”乔红提起来李妍,眼睛里藏不住的满意。 能让她乔红满意的人,十根手指头数得过来! 李妍算一个。 “我上哪见过啊,这也就是背后和你说说,当着建军你也别提,省得他不高兴,男人都不愿意被怀疑。”乔红妈唠叨。 这些都是生活经验。 两个人想要把日子过好,就得搞清楚对方忌讳什么,忌讳的事情千万别碰。 她女婿这种人,话少,但不见得不记事情,让他记住了,那证明离离婚也不远了。 反倒是那些笑嘻嘻的男人,嘴碎吧但是凡事都不往心上装,那种人倒是不怕得罪。 “李妍那姑娘,不白给。”乔红窝了口米饭,说。 “那你更得当心点。” 乔红笑:“你见到她就知道了,是个很有分寸的女孩儿。我妈我就这么跟你说,你别瞧她没有个漂亮脸蛋,她绝对会比长得好看的人嫁得好,不仅能嫁好一个不小心或许还能抓住个了不起的人。” 李响和李妍谈恋爱的事儿,何建军都不知道,那乔红就更不知道了,能有这样的言论,纯粹就是正常推断。 乔红嫁给别人当媳妇了,自己也有孩子,就什么样的女人能嫁得好,她太清楚不过了。 心肠好,肯干实惠的那种女孩儿,还真不见得能嫁得多好。 偷懒耍滑有心机的那种,或许有一定的比例能嫁得好,但那两种人捏在一起也抵不过李妍这种孩子。 会办事,嘴巴甜,有眼力见,最重要的是,她有脑子。 乔红她妈一愣。 自己生的女儿,她还能不知道有多隔路? 人家不都说嘛,能进医院的人,都是上眼皮儿。 这话或许就是人随便一调侃,但话绝对是有三分道理,乔红对外人很隔路,只是跟家里不这样而已。 能叫她亲闺女夸成这样,这孩子得多好? “多大?” “二十来岁。”乔红感慨:“吓人不?就和同期那些小孩完全不一样,我在她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她自认她算是成熟得早的类型,不然当年不会抓得住何建军,李妍现在这个年纪,比她还要成熟! 这很可怕。 一个女人,若是活明白了,那没什么事情能难得住这人了。 她懵懵懂懂都能抓个何建军,李妍这种绝对清醒的脑子,她就是随便一抓,那人未来也绝对在何建军之上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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