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响挂了电话,有条不紊地脱了衣服,进了浴缸。 刚刚放好热水,准备泡个热水澡,水不好浪费。 拿过浴缸一侧的电话,打给李妍:“八点半来家里,不要提早不要迟到。” 电话里李妍回应的声音都带着愉快。 能不愉快吗? 升职了! 升经理了! 工资涨了,待遇涨了,前途有了! 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腕表,对着镜子自夸:“是谁这么优秀呐?” 说她白干白揽那些事儿?现在看看结果还觉得是白干吗? “我可真优秀!” 掐着时间眼见着还剩挺多,干脆拿着车钥匙回了郊外。 李妍这个年纪她再深沉也是装深沉,只不过是比怕旁人吃的苦多,见过的世面多,所以可以控制自己的性格,隐藏好自己的缺点。可本质上年纪摆在这里,还是有属于这个时期少女的冲动。 拉着李奶奶转圈圈。 李奶奶被孙女给转的直迷糊。 “可拉倒吧,别拉着我转了。”你说她这个年岁,转这么几圈只觉得天旋地转。 李妍捧起奶奶的脸,吧唧就是一口。 “奶,我升职了!我当副经理了。” 李奶奶先是嫌弃孙女的举动,特别嫌弃。 就算女人和女人之间,亲脸蛋子这种行为,她也不喜欢! 有话就说,干嘛动手动脚。 这茬孩子……没有规矩。 太没规矩。 等晚几秒反应过来孙女说了什么,老脸乐开了花:“怎么能升职呢?” 没办法想象。 李奶奶心中认为,能当经理的人都是大人物。 可不就是大人物嘛,那种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也知道自己孙女有本事,可没想到能本事成这样。 祖坟这是真的冒青烟了? 明儿她就准备宰鸡上供,给祖宗烧香!!! 李爷爷听到这话都立即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老老实实坐在一边听那对祖孙的下巴磕。 做长辈的谁不愿意家里出人才? 家里几辈都是贫农,八辈贫农一点不带扒瞎,这李妍就是光宗耀祖了! 李爷爷心里乐呵,乐呵的嘴都合不拢,就是碍于孙女是女他是男,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 “真升了?”李奶奶重复问。 “确定,都对外公布了,工资待遇都涨了。”李妍抱抱奶奶,把她奶抱起来转圈圈。 李奶奶是又瘦又小,李妍抱她奶奶还不是轻轻松松。 “你这孩子别抱我!你把我放下来,奶问你,真当经理了?” “副经理。”李妍强调。 “哎呦妍妍啊……”李奶奶找不到可形容的词语。 就一瞬间情绪全部到位,可从未夸奖过人不会夸,她向来就不喜欢这些虚的,也讲不出口。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滚烫滚烫。 出息了! 争气了! 这老李家培养出来个出息的孩子。 这可比当年李京京考上大专让李奶奶兴奋多了。 李妍这不是掐着时间准备去接李响嘛,待了会报了喜马上就离开了,她这一走李奶奶可睡不着了。 老太太感慨万千:“怎么就当经理了呢?还真是瞧不出来。” 看孩子的脸能瞧出来经理两字? 李爷爷道:“老李家的人聪明。” 李奶奶嘴角一抽。 聪明? 八辈贫农,从来没出过一个出息的人,这叫聪明? 这明明是借了她身上的基因。 说:“谁能想到是她,要说聪明京京那是真聪明,猴精猴精,咱们妍妍本分老实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这才什么都学……她同事跟我说她性格多好,从来不发火,你知道我听了这话心里有多难过?” 李奶奶抹眼泪。 什么人能没有一点脾气? 张兰和李大刚都是那副脾气,你瞧瞧李京京和李鹏飞什么样儿?这样的遗传基因,李妍脾气能好得了吗? 不发火无非就是没底气发火。 叫自己亲弟弟给打成那个鬼样子。 想到这里,李奶奶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就是得不到公平公正的对待。 李爷爷:“……” 实在不明白女人的脑回路。 刚刚笑得不见牙齿,这会又哭,高兴的事情为什么要哭? 祖坟冒青气了,这是好事! 祖宗显灵了! …… 李妍掐着表到的楼下,吃了强力剂一般直接爬楼梯上楼。 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李妍皱了皱眉,伸手再敲。 李响也是掐着时间,说好八点她登门,现在才七点三十五分,浴室里开着音响,他躺在深水里头放空大脑。 最近的事情太多,偶尔也会偏头疼,头疼起来挺要命。 正在泡,也没听到敲门声。 李妍趴在门上,听着里面好像有音响的声音,她又敲了第三次门,依旧没人开门。 难不成家里出事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停冒出来,她手里不是有李响家的钥匙吗? 拿出来直接开了大门。 音响声音挺大,李妍愣愣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叫了一声:“李总?” 李响没有回应。 李妍:“……” 客厅里她勉强坐了五六分钟,这沙发垫子上就仿佛长了钉子一般让她不舒服,李妍又试着对着浴室的方向说了句:“李总,你在家吗?” 这人是在家还是不在家? 没人回应。 李妍的腿离开沙发,她缓缓走到浴室门口,手按在扶手上。 “李总,你在不在?”她伸手敲浴室的门。 当当当! 里面还是一点动静没有,李妍深呼吸一口气。 据说有泡澡能泡迷糊过去的,这不是当时做调研,人家师傅对她说的。李响有没有什么身体问题她也不清楚,就怕这人晕过去了没人管。 压下门扶手。 “李总,我进来了!” 咬咬牙,狠狠心,直接压门扶手推门进去。 浴室里满墙壁的瓷砖上都是水珠,热气顺着瓷砖化成一条条的水痕留下来。屋里是一股闷闷的热气,这种热气比暖气更为潮湿,直接迎面拍打到了脸上。 李响刚刚眯了眯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就听见有推门的声音,他下意识伸手去拿浴巾,赶紧捂住自己的不体面。 李妍推门进来。 两个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李响凝视她片刻,那双手使劲按了按漂浮在水面上的白色浴巾。 此刻他甚至都不晓得,这白色走不走光。 先按了再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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