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李妍关门之前还特意探出头往楼下看了看。 隋阿姨跑得还真快。 着急去晨练吗? 带上门,问他:“你这话说得不清不楚,有点暧昧。” 李响一脸正气,睡衣的扣子已经被他全部扣好,仿佛剩一个扣子不扣都怕她来强的。 他说:“我不这样说,她能马上走吗?” “那误会了多不好。”李妍讪讪抓头发。 她是个大姑娘啊,她也有清誉来着,你这样搞我将来怎么嫁人? “和我闹绯闻你觉得亏吗?”李响问她。 李妍:“……” 这就不是亏不亏的事儿,这是…… 算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事了。 “到底要开谁?”她对这事比较感兴趣。 看他昨天晚上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要炒谁鱿鱼啊。 那账上来看,前前后后两年多足足贪了几十来万! 几十万啊! 够狠! 李妍心想,这是活腻歪了想去尝尝牢饭是什么滋味儿吗? “你帮我打通电话。” 李妍指指自己:“我?” “对,就是你。” “为什么啊,你自己手又没有受伤。”他伤的是脚,也不是手啊。 李响道:“我要把这个公司的功臣炒了。” 他这位表叔,对他妈算是有恩。 想当年陈美兰的第一桶金是和对方合伙赚到的,表叔拿出来了全部的积蓄,也是因为这个情况,陈美兰在这件事情上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不然怎么办? 可李响不是陈美兰,亲情这块,他比陈美兰舍得下刀剜肉。 李妍举手投降。 你本事! 这也能炒! 看起来是挺棘手。 电话拨通,陈美兰那边正在吃早饭,笑呵呵和儿子打着招呼,李妍举着手机举到她老板的耳边。李响对着镜子刮胡子,慢悠悠认认真真刮着。 李妍:“……” 你看他现在挺闲是不是?m.biqubao.com 接下来就准备上炸弹了! 李响果然不负李妍众望,认认真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画风一转:“……您看是我让他直接拎包袱滚蛋,还是您亲自和他去说?” 陈美兰打迂回,打商量:“他拿走的钱,我马上叫人补上。” 李响扯唇,李妍只觉得后背一凉。 这笑容……挺薄凉。 只听李响说:“那我还是报警快点。” “儿子!”陈美兰拿唯一的儿子没有办法。 表哥这两年做得是有些过头,可这个公司成立之初,她表哥出了很大的力气。 要钱出钱,要力出力,哪怕就是今天,可能账上手脚不太干净但她是被表哥的亲妈半路拉扯大的。 陈美兰这代人和李响这代人看待亲情有些不同。 “就当卖妈一个面子。”陈美兰说:”毕竟是和妈妈打天下的人,我们也不好用过以后就将人扔了,再说你表叔工作上面的能力也是可圈可点。” “正因为你纵容他,才会有他今天的不知进退。他太清楚自己身上的优势,他会拿着这个事情要挟你一辈子,你做不到我来替你做。“ “李响!”陈美兰似乎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李妍明天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静了下来。 李妍崩住呼吸。 “我现在就把他调过来,以后我会约束他。” 李响轻轻扯唇:“他在我这里只有两条出路,一是他滚蛋走人,二是我亲手送他去蹲监狱。”砸下这句话,李响看她,李妍眨了眨眼睛,他说:“挂电话。” 李妍按掉通话键。 李响继续刮胡子,李妍垂头。 他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李妍:“……” 这种上层的事情,轮得到她来插嘴吗? “真话假话?”她眨了眨眼睛。 李响单侧眉头挑起:“先来说说这个假话。” 李妍说:“毕竟是亲戚,加上创业之初人家对你们家有恩,现在过上好日子就翻脸不认人好像有点显得……薄凉。以今天大众的目光来看,马上就会有人骂你冷血骂你不是人,瞧不起穷亲戚,有钱就翻脸。”说完她还点了点头。 李响也跟着她点了点头。 “你倒是挺了解别人会说些什么。” 李妍嘿嘿笑了两声:“这就是李总您和我不同的地方,我足够的接地气,下面的那些人想些什么我都知道。” 她很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一半是因为有趣。 你搞得懂别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才能想到对付的方法。 另外一半的原因就是,也是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千万别去做那个让人讨厌的人。 过去她总听见母亲抱怨,这个人瞧不起她,那个人瞧不起她,还小的时候李妍真的认为有钱人就是瞧不起穷人的! 印象中最深刻的一幕就是,母亲的娘家有个混得很好的爷爷,那个爷爷特别本事,张兰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消息,就带着她跑到人家家里做客。 张兰想要份稳定工作,觉得大家都是亲戚,你抬抬手分分钟能办的事情,可人家没管,全程也是客客气气招待她们母女俩。 等出了那道门,她就听见母亲嘴里不断的诅咒咒骂。 现在回头来看这件事,立场与心境都发生了变化。 一件事情,往往都是有很多的对立面可以参考。 “真话呢?” 李妍翘唇:“人中毒了就得解毒,木板被虫蛀了就得锯掉。他今天敢仗着这份恩情贪几十万,以后他就敢伸手拿一百万拿一千万,人性这个东西经不起考验。他有恃无恐,永远都不会害怕,放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损失大于他本身的价值。” 如果是她选,马上开除! 不报警这已经算是仁慈。 李响笑了笑。 李妍清清喉咙:“当然这些都是我瞎想的,您的想法肯定和我不同,我就随便一说……” “你想对了。”李响扯过毛巾擦了一把脸,然后将毛巾扔给李妍,边出门边说:“让你炒他,炒得掉吗?” 李妍眨了下眼睛:“没什么难度。” “那就交给你了。” 来吧,让他看看她身上到底还有哪些本事。 李妍看看手中的毛巾,又抬头看了看镜子。 机会来了! 而她最喜欢机会了! 满脑子过着解雇对方的对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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