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能讲话的东西,挺贵的吧?”李奶奶问。 “大哥大,拿着这个只要对方有电话,全国都能打过去。”李妍细细替奶奶解惑。 对待老人,她特别的有耐心,像是爷爷奶奶对什么感兴趣却不明白,她喜欢帮他们解惑,就像小时候她喜欢玩抓蜻蜓,她爷爷奶奶就会准备好网,一字一句告诉她怎么去卷蜘蛛网,怎么样用网去捕捉蜻蜓一样。 “多少钱?”李奶奶只对钱感兴趣。 “两万多。” 李奶奶倒吸一口气,李爷爷的眉头都眼见着皱了起来。 两万块钱买个电话? 这是败家啊! 但老头儿不赞同,他也不说。 倒是李奶奶叮嘱李妍:“一会把这东西装在包里,自己注意别丢咯。别拿出来让家里人看见,你姑姑姑父不至于多想什么,财最好别外露。” 一个小女孩儿,身上带着这么值钱的物件,她是真的害怕。 “知道了,奶。”李妍从后视镜中对着奶奶笑了笑。 他们开车到宾馆,李庆香和张彦平骑车也到了,就是来到酒店前觉得自己推着的自行车好像有点……跌份。 李庆香说:“这小妍妍,赚了点钱也不能乱花啊。” 搞这种排场,得花多少钱? 太大手大脚了。 张彦平倒是觉得开了眼界,他家是有挺多了不起的亲戚,可亲戚也不会带他来这种地方。biqubao.com 国际饭店他还真的知道,就是从没来过,你说在钢城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走过这附近的路。 “托妍妍的福,我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 李庆香瞪丈夫。 场面这都是用钱砸出来的,敢情不是你侄女花钱! 哼。 他们俩就还好,硬着头皮还能问问自行车应该锁在哪里,而齐文华那头,找到了地方又走了! 觉得这么气派的地方应该不是,怎么可能会安排在这里吃饭呢! 就在附近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最后迟到了。 李妍在包厢里等了好久,没有等到人就猜到是怎么回事,赶紧下楼去接。 果然在附近找到了她老叔老婶,一路引领着把人带进来,正巧撞上张小芳和崔健上楼。 “我们是前后脚啊。”小芳大嗓门嚷嚷。 单位磨炼这两年,张小芳性格更加开朗了,虽然也没来过这种高级的地界,可她心中不慌。 有底气所以哪怕来到没来过的地方,她除了好奇没有其他情绪。 想她生活里也不缺钱,也敢花钱,不就是个大饭店,饭菜贵点呗,也不是消费不起,懒得花冤枉钱而已。 “那还真的不是,老叔老婶早就到了。”李妍歪着头看表姐。 齐文华吞吞吐吐解释:“我走错地了,到门口以为不是又绕了出去,妍妍出来接我们……” 一行人快步回了包厢。 那头服务员确定人数到齐,然后开始上菜。 张小芳搂着表妹的脖子:“以后表姐跟你混了啊,你可得照顾好我,想当年我陪你去广州吃那么多苦……” 张小芳现在记起去广州还一肚子的牢骚呢。 太辛苦了! 简直就不是人能过的苦。 反正她是吃不了那份苦,所以她也不羡慕妍妍混得好。 人家混得好那是应该,付出了很多别人看不到的辛苦。 “陪我吃苦?姐,说错了吧。”李妍调侃表姐,进货那事仿佛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 也不是抱怨就是说她表姐不太适合这行。 “……我和小娟我俩去批发城给我们累的,你躲清闲不肯去……” 李庆香说女儿:“可不是,你表妹都把你拉上了赚钱的大道,结果她走回头路,气不气人!” 李奶奶笑着替张小芳圆话:“咱们小芳不是走这条路的人,现在当工人多好。她不像妍妍没的依靠,摊上个有本事的爷爷和爸爸,跟着能借光……” 张小芳起身走到自己姥姥身边,伸手去圈姥姥的脖子,用脸贴李奶奶的脸:“还是我姥了解我,哪像我妈只会吐槽我。” 大家一听,笑了起来。 上菜环节,大家的嘴巴就一直没有合上。 那菜做得呀……龙飞凤舞的。 你也不晓得盘子里怎么会有那种漂亮的摆件,弄得颜色特别好看,让人看花了眼。 没见过啊。 甭说他们,就连李妍也没见过啊。 她平时跟着李响,这个饭店那个饭店的打转,但这种……也是头一回见。 真是头一回。 “照个相吧……” “对对对。” 李庆香从包里翻找出来相机。 老李家现在来看,还是李庆香过的最好。 没有办法,全家都上班,全家都赚钱,所以你有的东西人家有,你没有的东西人家还有。 李奶奶不爱照相,就想退出去。 “我妈,你说我爸好不容易过个生日,你退出来算什么?”李庆香硬拽着李奶奶回到中间的位置上。 李妍一脸纳闷:“我记得我奶还挺爱拍照啊?” 李庆香笑说:“胡说,你看看你奶奶家有几张照片?她从来不拍照。” “那我带奶奶去北京……”李妍说。 “那也得分谁,你奶对你能一样吗?心都偏到天边儿去了,你就是要你奶的心,她都得马上挖出来热乎乎的给你!” “你爸过生日,这又是挖心又是热乎,还叫不叫人高兴了?”李奶奶不爱听李庆香打趣的这些话。 偏不骗压在心里就得了,她不爱大家拿这种事情出来说。 做人其实最怕一个偏字,可妍妍就是讨人喜欢,她管不住自己对妍妍好,没有办法。 藏起来瞒着不说,这就可以掩耳盗铃。 结果女儿这么一讲,不就得大家都知道了嘛。 “都怪我这张嘴啊。”李庆香作势伸手打自己的嘴。 包厢里大家忙着拍照,拍照的人想着如何把桌子上的菜都拍进去,这辈子还不晓得有没有第二次机会来这样的地方,当然屋里头都要拍到。 哪怕包厢里的一张椅子,李庆香都觉得是好的,各种让她爸爸妈妈摆着造型。 “妍妍来,跟你爷爷奶奶单独拍一张。”李庆香说。 爷爷奶奶伟大,养出来了好孙女,今天好孙女回报爷爷奶奶了,值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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