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心气平时不高,但对上李妍的时候,就有点高了。 你瞅她顺眼,全天下最好的小子来配,她都觉得孙女亏了,何况是一般人呢。 村里来来去去就那些小子,工作好点也就是个工人,没有瞧不起工人的意思,她本人就连份工作都没有,怎么会瞧不起?但,她没有,妍妍有啊。 年轻不就是底气嘛。 结婚过日子,还是遇上个成熟稳重能过到一起说到一起的才妙。 最怕稀里糊涂结了婚,有了孩子想离都没得离。 最好就是,男方能多喜欢妍妍一点。 这婚姻李奶奶算是看透了,上赶子可不是买卖,你得让男方主动把你装进心里去,那这以后的日子就有滋有味了,反之愁去吧。 就像她家大强,人不老实踏实吗? 有用吗? 养家不行,干活不行,目光不行,啥啥不行。 两老太太正闲话家常呢,就听见李奶奶家院子里那狗一直叫,李奶奶拍拍大腿,下了炕:“我得回去看看,家里可能来人了。” 没有进人,狗不能叫。 麻溜回到家,就见张兰在院子里站着呢。 张兰顶着一脸笑意,看向自己老婆婆。 刚刚家里没人,她就进了李大强住的下屋瞧了瞧,那两口子也没在家。 “妈,我过来看看您,最近和我爸身体挺好的吧?” 李奶奶听了这话,下意识去抬头看看天空,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嗯。”说着话,回了上屋。 张兰麻溜跟了进来。 她问:“大强两口子回老家去了?要我说早该走了,钢城也就听着是好,其实真过起来日子没老家舒服!再说我们这户口,走到哪里都受限制,不是我和大刚实在不会种地,我们早回去了。” 李奶奶道:“他们上班去了。” 张兰:“……” 还不走呢? 李大强两口子不走,她怎么住进来? 张兰盘算了好几天,这主意算是落下来了。 指望鹏飞分房,这说不定还得等几年呢,租房是没几个钱,那也花钱啊。她和李大刚也不太挑,有个房能住就好,再说和公婆住在一起,你说活也不用他们干,到了夏天还有免费的菜吃,这一年吃菜不花钱也能省挺多钱吧?biqubao.com 张兰想要攒钱,可你说她生病住院花了一大笔,李鹏飞骨折又花了一笔。 明明家里两个人赚钱,钱就是攒不下,她急啊。 手里没钱,心里发慌。 “妈,要不我和大刚也搬回来给你和我爸做个伴?”张兰寻思,不行的话就住到对面屋去。 收拾收拾,直接就能搬进来。 李奶奶怼儿媳:“要不这个家给你,我和你爸换个地方租房子?” 张兰:“……” 你们走了,这房子不就等于是我拿钱租了? “你们家的事,我和你爸现在也懒得去管,不管是过年过节你们能别过来就别过来,我们也不用你们探望孝敬,少出现两回,少折腾两回,我和你爸还能多活两年。”李奶奶没好气说。 多看一眼,少活一天。 张兰面上讪讪道:“妈,和就是我们做子女的不孝了,鹏飞在家总是念叨想念爷爷奶奶,想靠近孝敬你们。” “哼,我连眼珠子都指望不上,指望眼眶子?回去告诉鹏飞,他爷他奶不用他孝敬,他上次没把我们直接气死就算我们命长了,真的孝敬就少干那些事情,别打着孝敬的旗号想要搬回来住,这里是我和你爸出钱租的!” “妈,你说的都是什么,亲姐弟俩打闹实属正常,对了我妈,我还想问问你呢,京京说看到李妍开车了,她有车了?”张兰是不太相信。 有车估计也是开别人的车,不过这丫头怎么会开车的? 跟谁学的? 还挺灵呢,那么贵的东西,你说开就开,也不怕给人碰了! 从小就胆大,就敢闯祸,臭丫头! “她有什么车?有驴车还是牛车?”李奶奶反问。 怕什么来什么,怎么还叫人看到了? 李奶奶这样一说,张兰也就不纠结了,原本就不认为老二能出息得稀里哗啦。不过想起老大的话,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李妍能努努力,嫁进好人家。 “……京京说看她和以前她当小保姆那家的儿子,两人关系挺好,说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都看见好几次了,要是能嫁进去,那她这辈子不用愁了,有吃有喝躺着花钱就行了。” 女人,最大的得意就是嫁个好丈夫。 嫁到了就可以横着走,比如说她小姑子! 嫁人就和投胎似的。 李奶奶是越听张兰说话,越不高兴。 李妍和她总提李响,两人什么关系李奶奶能不清楚? 那李响和他弟弟还来过家里呢,就几次接触下来,李奶奶对李响看法很深,那是个聪明人,大聪明。 可惜大聪明不是谁都能嫁的,那人骨子里带着一种非常不好的东西,这种东西叫李奶奶觉得排斥。 过去有阶级一说,现在也有。 找个那样的丈夫,这辈子就瞧等着牺牲奉献去吧。 你家庭不突出,样貌不突出,能力和人一比更不突出,以什么取胜? 想也知道。 “你少搁这胡咧咧,外人没造谣你倒是先造上了!跟什么那家的儿子就亲密了,你亲眼看见了?回去告诉京京,闭上她那张臭嘴,已经都不往她身边靠了,怎么还这么多的事儿?怎么着她妹妹活着喘气就不行就影响到她了?你自己什么家庭不清楚,还想高攀人家?人家是看得上你家穷,还是看得上你们两口子没有工作是农业户?” 张兰一脸讪白白。 这话……太难听了。 “也不能这么说,也有姑娘嫁得特别好的……” “你自己女儿长什么样不清楚?少在这里给我扒瞎。” 张兰被婆婆一骂,顿时清醒。 可不是嘛。 要是京京对上那家的儿子,还能有点希望,毕竟京京的小模样没得挑,李妍那脸就是个缺陷。你说说老二也是,长都不会长,一样的基因,怎么你姐姐就能长得漂漂亮亮,你就普普通通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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