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香回郊区给父母送些吃的,李奶奶那些不能对孙女讲的话,都对闺女讲了。 “……文华还不如妍妍一个孩子,要做派没做派,你说还怪他们两口子日子过得苦?我就不该难为妍妍……” 做人嘛就是每天烦恼,烦恼帮了儿媳可能坑了孙女。不说话不帮吧,你能眼睁睁看着他俩饿死? 李庆香宽慰自己妈:“要是实在不能用,妍妍也不能要,那孩子自己挺有想法。咱们家现在谁有她混得好?钢城两个姐姐都没有她本事。” 这是实话。 小芳工作好,但小芳这工作是怎么来的? 京京学历好,也不受苦,可和妍妍比起来,现在好像还是妍妍更强一点。 以前不觉得,老是觉得有份铁饭碗这就是一辈子的事儿,现在听得多看得多,李庆香细细去想这事儿,你说老李家谁优秀? 李妍呗。 要房有房,要鞋摊有鞋摊。 都自己赚来的,就这一点其他人就比不上。 现在社会风气变了,卖货的地位开始高了起来,大家都晓得卖货的赚钱呀,风向改变就带着李庆香的观念改变。做生意是赚钱,虽然不清楚侄女手里究竟有多少,但肯定是有! 崔健都和她说,妍妍不白给,李庆香信女婿的眼光。 “说起来,咱们老李家是出了个不一样的姑娘,你看满大街有几个她这个年纪开车到处走的?”李庆香一脸自豪。 侄女混出色,那就是她本人出色,这是老李家的人! 李奶奶倒是没女儿那么嘚瑟,可也骄傲。 谁养出来一个出息的孩子不骄傲? “吃苦吃得多了,看得多了就学得多,都是她该有的。” 李庆香嘿嘿笑:“说起来我就想起来我那嫂子,你说她是后悔还是不后悔?京京工作以后马上结婚,这肯定不能把工资给家里,她那如意算盘都碎了……” 李奶奶瞪女儿。 “少说别人家闲话。” 过得好过不好,那都是自己的造化。 人生的棋局,谁都是难棋,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说着话呢,张兰推车进了门,和李奶奶来要鸡了,李鹏飞那腿还没好利索呢。来之前她刚刚去了李鹏飞的单位找领导,想试着借用腿伤帮孩子要套房,结果那什么狗屁领导,连人她都没有见到。 进屋子就看到李庆香人,张兰撇了撇嘴。 姑嫂两个人现在闹成这样,几乎没有大事就是不来往。也不像过去那样互相走动,平时还跑家里闲聊什么。 见她来了,李庆香拿过来自己的东西,说:“我把东西给大强送过去。” 其实就是一些张彦平没穿过的新衣服,买来不太合身就一直没动。别人兴许会嫌弃这是旧衣服嫌弃不是流行款,但她弟弟肯定不挑,这不也是做姐姐的见弟弟日子艰难,想要伸把手嘛。 张兰眼珠子死盯那些衣服。 过去这些人没来钢城,庆香有什么东西都是往她家里送,现在好了,李大强来了,什么东西都跑人家屋里去了。 …… “行了,报价单你签个字就可以回去,这里都是灰你没必要留下来。”房产的人和李妍对接,劝李妍签字走人。 人家内行不愿意让外行看热闹。 昨儿想小姑娘感兴趣站站也就走了,谁能想到一站就是一天,还什么都问都来打听。 这样搞,搞得他工作格外被动。 报价也好,各方面材料出价也好,她都知道这不定于透明吗?透明了……利益在哪里? 人家就指着这个赚点回头钱,但李妍跟尊大佛似的卡在这里,就不方便了。 李妍接过来报价单,视线快速在纸上扫来扫去:“我也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 就算鞋摊一天能出一万块钱,她也必须盯在这里! 拿人工资,她就得出力! 那人脸色沉了沉,有些稳不住气息,很想数落李妍两句。 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给人方便,等于给你自己方便! “晚上等结束一起吃个饭吧。”对方说。 李妍刷刷扯出来两页纸,直指某一处:“这价格好像和昨天的报价不一样。” 一个晚上就莫名涨价了? “报错的情况也有,其实里外里也没能差太多……” “这几项都不对。”她快速翻着,将不对的地方都找了出来。 李妍记性不算好,可她对数字确实敏感。她记过的数,就会留下痕迹,按照痕迹在脑海里翻出来就是。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是个财务,负责出钱,你们公司是不是这些事情都要你全权负责?你要是这样的话,这活儿我们也没办法干!”男人突然严肃了起来。 一个小毛孩子,我不发飙,你当我好欺负? 他出来工作这些年,就没见过这么多管闲事的人,而且也没见过一个合作方对着他们来指手画脚。 特别指手画脚的人还是这样年轻的一个孩子。 “你几岁?你这年纪甚至比我孩子还小,你就这么没规没矩拿着鸡毛当令箭?何建军呢,你让他出来和我对接。” “您消消气。”李妍抿了抿唇,挤了张笑脸。 有没有理,不在于声大声小。 她捅了人家的马蜂窝,人家发飙也是在情理之中。过去是没有这样见天跟着查账的工作方式,但现在变了,她老板就要这种的方式,别人就得跟着接受。 这是李妍和何建军的区别。 何建军这人很稳,稳到轻易不会出口得罪任何人,事情回去报给老板知道就好了,反正最后也能解决。李妍呢,她更像是李响手里的一柄利剑,她犀利她眼睛里不揉沙子。 各对各口,各有各用。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弄个毛丫头来指挥我?叫何建军来,不然今天这工没办法开。” 李妍说:“您就是喊谁来也没用,这账确实有问题,这钱我出不了。” “你威胁我?”男人眼睛一立。 施工队都是他的人,在这一片可以说他说了很算!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敢对上他? “别仗着和你老板那点人尽皆知的关系就出来卖弄,你知道怎么盖房子?你知道盖房子的过程有多复杂?你知道这些报价单随时都能出现变动,市场是死的吗?你都不知道你就说说说,你算什么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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