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还真有。”李妍去盒子里翻出一双:“最后一双。” 这还真的不是骗人,这鞋进价就贵,当时有个进货人也不敢赌得太大,那人挑了几双,剩下两个鞋码李妍要了。 “800?” 李妍失笑,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男人不应该上街买东西。 价都没问,张嘴直接给价儿? 虽说她这里不能讲价! “我这鞋进价就贵,进的过程复杂程度我就不说了,我们是同学我不能卖外人的价格给你,这样790.” 这十块就当她送了人情。 男人挥挥手:“800就800。” 他一个大男人还真的不差这十块八块,再说就是同学他才不能坑呢。 这年岁去读书,认识了个跟女儿年纪似的同学,更不可能占便宜。 数好钱,递过去。 李妍将钱收好,老同学走了没多久,就见那头卖鞋的人一个跟着一个过来打听消息。 之前卖掉一双那叫走运,那现在连着卖第二双了,什么鞋这么好赚? 李妍脸上堆着苦笑:“我这就连样品都没有了!当时也就进货的那家让我试试这款新皮鞋,进价太贵了我也是没好意思才进的……” 真话假话,你们随便听吧。 做生意又不是做家人,不能什么事儿都说得明明白白。 谁能想到会有这种机遇,当时她和李娟不是差点被人骗吗? 后来去了那个大姐的批发档,大姐也是话多又告诉他们之前进货的那家老板不老实,又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然后李妍就看中了这双鞋。 就这么进的货。 好卖, 她现在都没有货了! 拉过来椅子,李妍坐在椅子上琢磨这事儿。 这鞋……还是有人认啊。 起了想马上去广州补货的念头,可手上的钱吧…… 李娟怯生生说:“要不要我去和我姑借点钱?” 李妍一脸诧异看向李娟。 小娟这孩子吧,特别腼腆特别谨慎,是个……李妍一直认为李娟是不属于那种特别聪明的小孩儿。笨小孩儿会吃亏,李娟摆明了亏吃得比她还多。 现在这种笨小孩儿突然灵了起来,她有点…… 李娟说:“我去跟我姑借,应该能借出来点,反正回头我们卖了货就能把钱堵上。” 李娟晓得家里现在的经济状况,买摊位这钱就是和姑父手里拿的,这钱还没凑上呢! 卖货是能出钱,可这才营业几天啊,至少也得两个月后才能见真章。处处用钱,处处没钱,然后现在好像天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李妍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细细想这事儿,觉得不太可行。 总是借钱…… 她奶要是知道了,估计上火能火死。 不借钱吧,这鞋太好赚了! “算……” “姐,我给我姑写欠条,不行我就去她宿舍给她当保姆!回头赚到钱我们马上还她!”李娟死咬着嘴唇。 因为咬得太狠,那嘴原本就裂了个口,马上见了血。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念头,反正就是这一秒她想冲动一把! 或许就是一种机会,人人都说老天爷不公平,又有些人说老天爷很公平。 一种名叫命运的双手,推了李娟一把。 在这个借钱的事情上,她就一个劲犟上了。 “你本来就怕她,再说你和他们家……”李妍是犹豫这个。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都不愿意和自家亲戚借钱呢,小娟这连亲戚都算不上。 李娟拿过抹布擦了擦手,整理整理衣服:“姐,我现在就去,你别管了。” “娟儿……”李妍喊了一声。 李娟一股脑热,直接蹬车去了周晓光单位门口,这一路上想了许许多多,想得可好,要这样那样做,等真的到了…… 瘪茄子了! 借钱这事儿……不好张嘴。 刚刚鼓起来的勇气,被风那么一吹,彻底消失了不见。 李娟这心口处就火急火燎烧了起来,前胸后背都烧得滚烫。 姐那边她许下了誓言,她姑这边…… 周晓光刚准备去上班,出了门就看见了李娟。 …… “找我有事儿?” 李娟的牙继续死咬着嘴唇不放,狠狠咬着。 是说还是不说? 说出来以后,她姑瞧不起她怎么办? “娟儿,有事你就说。”周晓光仿佛提前猜到了李娟的难处。 这孩子轻易不会来找她,既然是找了肯定是有事情要说,要么是李妍的要么是……借钱? 李娟咬着牙,突然垂头闭上眼睛:“姑,你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我可以在还钱之前一直免费帮你打扫卫生……” 周晓光眉头皱了起来。 确实是,想到了又没想到。 李娟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个非常有分寸感的孩子。 现在突然这么一提说借钱吧……这让周晓光的感官就特别不好。 下意识从内心里就产生了一种……抵触感。 “姑,我给你写欠条!这钱我不是拿来花的是用来……” 周晓光冷着脸打断李娟讲下去,她不想听那些借口,真话假话都好,没必要解释她也不想听。 去拿自己的包,从里面数出来两千块钱,推给李娟。 李娟的脸烧得滚烫。 就是这种眼神! 她在她姑的眼睛里,看到了曾经姑父蔡田的眼神儿。 就是这种类似于看轻的眼神儿,李娟的眼泪差点掉出眼眶,她双手死死抠着膝盖。 这钱……不应该借。 “拿着吧,还有别的事儿吗?”周晓光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只是语气里加了些冷淡。 李娟吸吸鼻子,摇头。 “那你回吧,我也得去上班。” 周晓光推着车背着李娟上了马路,李娟在她姑转身的一瞬间,眼泪淌了下来。 这眼泪有委屈,有不不得劲也有后悔和心酸。 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种滋味儿告诉她,从今以后,哪怕就是她去要饭了活不起了,她也不会对任何人张嘴借钱了! 这种感觉,太差了! 将钱赚紧在手心里,用手背擦了脸上的眼泪。 不能哭,叫她姐看见该难过了! “我不委屈,我也不难过,我本来就没什么值得被人高看一眼的地方。”李娟埋头在车把没忍住小声哭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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