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家- 老太太晚上烙了无油饼,这是李奶奶的拿手绝活。 不放一点油,硬用大锅烙。 味道还很好呢。 李爷爷坐在炕边,一口饼一口汤。 李奶奶还特意给老头儿冲了碗糖水,放在了炕头。 “糖水等晾凉了你记得喝。” 老夫老妻不讲什么风花雪月,一切都在默契当中。 李奶奶心疼老头儿干活,从早干到晚能不累吗,不过人老头儿从来不讲这些。 李娟在桌上没忍住,说了起来:“……那双鞋,卖了就好了,要800太狠了。” 她就觉得其实五百六百都能卖,没必要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李奶奶一听,皱眉:“什么鞋要800?” 真是开了眼界,这是鞋还是金子啊? 金子才多少钱一克啊。 “叫老人头,等会我找出来给你和我爷看看。”李妍对奶奶说,又对李娟道:“进货的时候我打听过,人家拿货都是卖这个价格,全国统一。” “可我们这小地方……” 李娟觉得全国统一价格也得看是什么东西,一双皮鞋卖到普通人一年的工资,这好像贵过头了! 工人工资是高,可高的那些还得看工龄职位以及各种补贴,普通工人一进厂赚得也就一般。 这鞋的水准绝对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人的工资水平。 李妍嚼着饼:“不一样,地方小是小总会有人去过大地方,我若卖便宜了将来这市场就站不住脚。” 市场的价格打乱,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儿。 尽管她就是个臭卖鞋的,但李妍就觉得既然这行有规矩,那就要守规矩。 所谓放长线钓大鱼。 “好吧,我也不懂。”李娟放弃劝她姐。 每回都是这样,看似她劝李妍,最后被劝服的人只有她! 李奶奶咋舌:“赚点就行了,也别太黑。” 李妍笑笑:“奶奶,这不是黑不黑的问题,其实算上我们进货的成本和各种开销,我买摊位的钱不都得算进去吗?这鞋卖得还贵吗?” “贵。”老太太讲真心话。 …… 第二天,李妍和李娟骑车到了店里,时装城也是固定八点四十开始放商户进场,大家进去开始收拾收拾摊子。 一早开门卖了几双鞋,生意不好不坏。 中午李妍出去买饭,摊前就剩李娟一个,李娟蹲在地上查货呢。 怕丢货! 自从开业那天丢了一双鞋,这把她恨的!现在有点时间她就点货,得确保知道自己家哪个鞋放在哪里,那个鞋有多少库存。 “这鞋,多少钱?” 女人穿了套深蓝色的料子,脖子上系了个纱巾,头发吹得高高。 李娟一看来人,差点叫出来。 是昨天问价的那个女人! 她敢肯定! 绝对就是那人。 昨天因为这个大单没有做成,你不知道她就连做梦都梦到了这个人! 就是眼前这个! 李娟底气可没李妍那样足,但她有个优点,那就是特别听话。 特别听李妍的话。 李妍讲过的每句话,她都记在了心里。 “这是意大利的老人头鞋,鞋里鞋外都是雕花小牛皮,这鞋可以穿一辈子的。” 女顾客皱眉:“多少钱卖?” “800.”李娟这心脏咯噔咯噔乱跳。 800啊,天知道她竟然敢和人家开了800的价格。 女人仿佛被她给气笑了,拎起来这鞋:“这鞋这么重,穿在脚上能有三斤,还卖这么贵,便宜点吧,300.” 李娟连连摆手:“这不能卖。” 说着话就伸手要往回抢鞋。 这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她哪里敢自作主张这个钱给卖了啊?真的卖了,她姐回头就能吃了她! 李娟一想往回抢,女顾客又笑了,那鞋没有还给李娟,而是依旧拿在手里:“那你说个能卖的价格,别漫天要价,你看看这里卖鞋的哪有你开出来这价儿啊。” 李娟磕磕巴巴说:“那您去别人家看看。” 不是撵客人,她就是想客人去别人家也看看本质。 鞋区有去广州进货的,但那些人在价格上把握得很紧,是舍不得进这种天价男士皮鞋的。 她姐曾经说过,越是讲价狠的越是不能太热情,因为你一降价人家就觉得里面水分太大。 这就是人的心理。 女顾客继续细细观察这鞋,上上下下看,也不知道她看什么。 最后她说:“我也不难为你,五百块钱我拿走,你不卖我就走了!” 昨天回去她就和丈夫讲了,丈夫那意思也别差这点钱,直接买了就算。 这不丈夫单位有个人小舅子在南方,人家给送了双小牛皮鞋,那鞋可沉,质量可好。据说是国外的名牌呢,丈夫看好回来和她说了挺久,昨儿逛街就无意当中看到了,女人回家一形容,妥。 就是这双。 但是今天来她玩了个心眼,李妍在的时候她在别的区闲逛,等李妍走了她才过来讨价还价。 都是小姑娘,但是那个小姑娘那双眼睛……不一般。 闪着精明。 眼前这个小姑娘,眼睛里就单纯多了。 “行不行?行我马上掏钱。”女人继续在言语上逼迫李娟着急。 这人一急起来,就容易乱。 就算是五百块钱,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几个人会买这么贵的鞋? 李娟急,手心里都急出来了汗。 急她姐为什么还不回来,五百块钱啊! 比昨天开出来的三百又加了二百呢! 心里念叨着,姐啊姐,你快点回来啊! 李妍买完饭经过办公室又去看了会热闹,时尚时装城的摊位又涨价了! 这叫什么,先进场的有便宜占。 “到底行不行?不行就算了。”女顾客作势想要放弃。 那只鞋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扔回摊位上,而是轻手轻脚放回了最前面,也就是说距离她最近的位置。 李娟双手心都是汗,人一着急腿也麻了起来。 腿麻手麻。 放这人走,可能这单生意就真的没了! 不放人走,现在开价到500,距离她姐开出来的800就差了三百? 李娟死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停往楼梯处,可惜的是,就是望不来李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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