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憋着的这口气,在李鹏飞对李妍叫了姐姐之后没有得到回应,爆发了。 身为姐姐,你看看老二浑身上下哪里有点姐姐的样儿? “我听见了,回应了空气。”李妍一脸木然表情。 叫了她就得应? 谁规定的? “妈,你这回亲眼看见了吧?过去我说她顶嘴你和我爸总是不信,就你们惯的!把她养得这么任性……” 孩子如果一出生就养在自己身边,还不会养成这样呢! 李妍还想说什么,被奶奶用眼神制止了下来,她转了身出去了。 李鹏飞看着他二姐出了大门,也跟了出去。 “姐……” 要就说没开窍呢,不知道家里赚钱辛苦不知道努力,成天就想着玩,现在也是一样。 对这个农村院子,李鹏飞喜欢极了。 因为不懂事不成熟,他姐受不受委屈他一样不知,也不关心更加不感兴趣,当然也就不觉得姐姐惨,嘻嘻哈哈。 屋子里奶奶看张兰:“你的意思,我帮你带孩子还带错了?” 张兰:“……” 她婆婆怎么和她女儿似的?说话这么较劲! 就随便说句话,非得揪着不放? “当初你生了孩子,月子都没做完扔下孩子就跑了……” 李妍奶奶也是懒得去说儿媳妇,不过不说不代表这些事情没有发生。 是她硬扣下孩子要养的? “妈,我就随便那么一说。”张兰泄了气。 在李大刚的面前,她不敢起幺蛾子。 对婆婆就是有意见,也不能直说。 “亲姐弟之间谁先张嘴都不叫个事儿,你当妈的不想着怎么让手心手背关系更好,你还在里头跟着裹乱?”老太太瞧不上张兰的做法。 儿子再重要也不至于出口伤人。 明明可以两全其美,你偏要选择故意伤害一个,图什么? 张兰小声嘀咕:“还不是她把我气到了?” “你不说她,她能气你?” 张兰脸上的笑容即将龟裂,她推了推李大刚,李大刚接了话:“妈,晚上跟我们回去吧。” “是啊妈,哪有到了地方不去儿子家跑到外人家的道理。”张兰说。 女儿家就是外人家。 别说这里是李妍家,就算公婆去了李庆香家,她和李大刚也得去接。 丢不起这人! 李大刚附和:“去家里看看,京京刚考上大专,我们村我们家第一个大专生。” 做父亲的一脸骄傲。 这大专不如大学那样耀眼,不过能考上也证明是有真本事。 光宗耀祖了,这几天李大刚出门都觉得脚下生风。 女儿考上学的喜悦冲淡掉了儿子没能上高中的生气,李大刚也是觉得自己这个家,要有希望了! 女儿考上就女儿考上吧,都是自己的孩子,都是孩子自己的造化! 奶奶瞧了李京京一眼,尽管不喜欢但场面得做足了。 “是吗,京京将来好好读,你也是我们老李家头一份了。” 真真正正的头一份! 家里那些孩子,别说读高中了,初中好些都没念毕业。 “妈,这可不止家里头一份,就是在村里也是头一份!”张兰一脸炫耀。 她还想着呢,过两天要不要带女儿回趟老家大办一场。 一来是为了往回收收人情来往,二来就是为了告诉村里人,她张兰生养出来的孩子,出息! 老李家这么一大家子,全部的媳妇捏在一起,都不如她! 奶奶点点头:“是头一份。” 说着话从裤兜里掏出来一百块钱:“之前你妈回家和我要了五百块钱,那钱原本说好给妍妍读书用的,后来这妍妍也没用上!加上这一百就当是奶奶给你包的红包,留着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张兰:“……” 给钱就给钱,怎么还算以前的钱? 李大刚老脸一红,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五百块钱……张兰和他说了,他觉得拿了就拿了呗,爷爷奶奶给孙子点零花钱,也不算什么。 李京京斯斯文文伸出手接过奶奶手里的钞票,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奶奶手背上的黑斑点,她轻轻捏了钱的一角。 她奶这手……是没洗干净? 老太太干了一辈子的农活做了一辈子的饭,那种颜色是渗透进皮肤里,某些时候真的不是洗不干净。 当然她也没有错过李京京的表情,老太太就有点腻歪。 你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真当自己是城里人了? 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不怪是你妈的女儿! 矫情! 屋子里李大刚劝说着父母跟着他走,可惜的是奶奶根本不为所动。 大人说着话,李京京进了里屋,到处瞧瞧就瞧见了堆在地上的那些鞋盒子,她走过去好奇地拆开一个。 凉鞋! 特别漂亮的凉鞋! 饶是家里对她很好,她妈也不可能花大价钱给她买什么好看的凉鞋啊。 三下五除二上脚去试。 李妍躲了出去,心气不顺,胸口憋闷得很。她姐是考了,也考上了,她呢? 突然记起来自己藏起来的钱,她怕人翻赶紧回了屋子。 一进里屋,就瞧见了李京京光脚试鞋呢。 地上摆了好几双鞋,看那样子应该是没找到正确的号码。 “你干什么呢?”李妍突然抽冷子来了这么一嗓子。 李京京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直起腰板:“你进来倒是弄个动静,吓我一跳!” 吓死人,你们负责呀? “把鞋脱下来!”李妍冷冷斥责。 “干什么呀,不就穿你双鞋,还亲妹妹呢!”李京京抱怨。 什么妹妹,成天和她计较。 瞧瞧人家的妹妹,有点好吃的都恨不得都给姐姐留着。 脚上的鞋到底是合了心思,不太想脱,和李妍打商量:“我考上大专了,你送我双凉鞋呗。” 反正都是老二自己卖的货,等于没有本钱。 “我让你脱,听不懂?”李妍上前,两把三把就把李京京推一边去了,上手将她脚上的鞋给拽了下来。 不提还好,一提李妍心中的那把火就烧了起来。 对,她就是不懂事,她就是计较,可凭什么呀?一样的孩子,两种待遇。 “干什么呢?”张兰听到里屋的声音,跟进来一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李妍一只手把京京推到炕上,然后那鞋两下三下就给扯下去了,京京的后脑磕在了炕上。 那是炕啊。 炕是什么做的? 磕这么一下子,肯定很疼。 “死丫头,对自己姐姐下这么狠的手!” 大女儿现在是家里的依靠了,未来这个家全部都得靠着京京,还能跟姐姐动手? “不问则取是为贼。”李妍冷哼一声。 将地上的鞋一一装回鞋盒里。 心里骂着,可真是晦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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