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吧,我挺好的。” 李妍迎上母亲打探的视线。 这院子里真的是有点破,房东人就是不打算住了自然不会修,李妍租了下来她也没时间打理,也没精力和力气。 天天摆摊,回到家就累得跟死狗一样,哪里还有力气折腾别的。 张兰环顾一眼四周,唉声叹气:“怎么租这么个地方?去市内找个房子不也挺好,不行你回家住。” 孩子回来,租房的钱省下来,吃饭的钱也能省下一点。 奔着节省的角度出发,张兰认为女儿一个人在外头,太过于浪费,不划算。 “你这大手大脚的花钱,就算赚到了钱都得从手指头缝漏出去。回家来,妈给你做饭,你交我伙食费就行。”张兰打着商量,她又说:“里头那孩子是干什么的?你还找个人帮忙?要是用人,这些活我也能干,你看着每个月给我点钱就行。” 说来说去,都是钱。 李妍听着这个钱钱钱只觉得头大。 “妈,我没赚到钱,你别以为我好像发了似的!还有啊,我不会回去,回去我住哪里?” “那你以前没地方住了?”张兰质问。 说到这个,李妍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讥讽。 有地方住? 有肯定有。 “家里一共就七八平大,你和我爸摆张床,我姐和鹏飞住上下床,我被接了回来,您和我爸就在地上用箱子和椅子接了个床给我当临时睡觉的地方。” 那箱子太小,她腿又长,根本睡不开。 当时不抱怨的原因就是,家里就这个条件,她能说什么? 或许说,那个家原本就没考虑过她回不回来的问题。 “还有,我回去吃饭,我能吃到什么?妈,你不觉得我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吗?留在外头,买点肉我可以吃一半,回了家我得理解体贴父母,我得敬爱姐姐我更得爱护弟弟,说了一圈大家都需要被呵护,只有我不用!” 张兰嚷嚷:“那我吃什么了?” “那是你自己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我不愿意!”李妍打断母亲。 母亲不能以为了节省钱就不让她吃,省钱省钱最后这钱都要从她的头上省下来? 凭什么? 她不干! “妍妍啊,你能不能别总和妈妈这样较劲儿?你说妈妈一天到晚不得清闲,你姐这二模的成绩不好,鹏飞那头老师又说他考不上高中,考不上就得拿借读费,你爸说掏这个钱还不如给他转户口去考工人,可考工人也得上职校,职校一上三年谁知道三年后又是什么政策……” 张兰有张兰的考量。 拿钱买农转非户口指标,那就是为了让儿子能当个工人,可万一当不上呢? 工人现在是个香饽饽,大家都考,这种考上的难度就可想而知,但是念书没有几个人念啊。 她为了鹏飞几次三番买了水果去楼上教授家请教,人家就说读书比转户口强百倍!只要能读上书,哪怕就是个大专,户口直接变了! 李妍不耐听母亲唠叨这些,打断母亲:“这些你犯不上和我说,这钱又没花在我的身上。” 有些时候她就想,你说母亲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说这些话会不会伤到她的心? 不在意? 大概是吧,所以总讲姐姐如何,弟弟如何。 “家里三个孩子,只有我因为没钱辍学了,这碗水你和我爸就没端平,我现在也不抱怨自己养活自己,你又跑来和我说家里的困难,家里有困难你们就自己解决困难啊,和我说有什么用?” “你要是有钱就先借妈点,等你姐姐将来大学毕业……” “我没有!”李妍吼。 突如其来的大声吓到了张兰,张兰明显身体一僵。 “你不用总惦记我手里有没有钱,别说我现在真的没有,就算我有,我也不借!”李妍冷声呛道:“别动不动就跟我提李京京大学毕业怎么样,家里那么多的亲戚你不去借偏要来我这里压榨,我已经不靠着你们吃饭,这还不行?” “这不是家里难嘛,你也是妈的女儿……” 张兰不理解,怎么就不行了? 哪里不行? “你是我生下来的孩子,你是我亲手养大的,现在家里缺钱你又赚了钱,拿出来点帮助家里,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为什么要算这么清楚? 哪有子女同父母计较这么多的? 她过去也是帮父母带弟弟妹妹,帮父母做家务,她从未抱怨过半句! “真的是你亲手把我养大的?不是我爷爷奶奶?我是你生的,所以我被生下来的价值就是替你赚钱替你养家?”李妍一句一句质问。 寒心。 听不到母亲对她的任何肯定,总能听到母亲对她的期待。 她妈对她的期待就是,希望从她身上榨干所有价值! 真是亲妈啊! “你回去吧,以后别来这里了。”李妍拒绝母亲来这里看她。 有些母爱,就不该期待。 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 张兰掉眼泪,身体一晃一晃,勉强伸出手扶住墙头,可可怜怜道:“妈也是没办法,我这该死的身体总拖累家……” “打住吧!”李妍嗤笑:“当着我永远都是这套,在你心里可能就是认定我李妍就是个纯纯的大sb所以可以任由你这样欺负,我不掏钱你就装可怜……”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病还能装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去和李京京抱怨不去和李鹏飞抱怨?你偏要盯着我不放……” “好,以后我再也不和你说这些。”张兰举起手诅咒发誓:“我要是再当你说这些,我就……” “你不用发誓,也别当着我发誓,我不爱听也不爱看,反正你这套在我这里就不好使,等什么时候您能把一碗水端平了,或许我会高看你这个妈妈一眼,你慢走我不送了!” 说得再多也没有用。 她妈就是吃定了她会心软。 就是吃定了从她身上能压榨出来钱。 李妍后悔,那五十块钱或许她就不该给! 可为人子女,就算她妈故意坑她,明知道亲妈身体不好的情况下,她能完全无动于衷吗? 给了,她心上没有任何亏欠,她尽了自己能尽的义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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