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笑笑,就离开了。 “走吧。” 李响说了一句,迈开步子走向大门。 李妍:“……” 其实真的就没必要……完全不用……送。 十点多,整个城市的交通几乎是半瘫了下来,这个时间对于出行没有那样高的需求。一些线路已经收了晚班车。 从医院大门走出来,走到有轨电车处大概还需要步行二十分钟左右。 这个时间没的可挑,不想乘坐全天营业的有轨电车,你只能步行回家。有轨电车又叫大辨车,为什么会有这种名字?这种车是一定要行驶在固定的轨道上头,没有轨道根本无法行走,它与公交汽车不同,没有轮胎轱辘,依靠着车顶上方两根长长的接头与空中电线相交,这样车子可以依靠着电去运行,所以才会叫做有轨电车。 城市里总会有些特殊的劳动者们,有些需要半夜上班,有些则是半夜下班,有了这车的存在,无论您是想凌晨一点两点出门,都很方便。 李响迈着步子,李妍就在后头玩命追。 不敢跑起来,只能快速倒腾两条腿。她这165的身高,以前也没觉得自己的腿短,可和拥有一米八多身高的大长腿比起来,比不过!两条腿就差直接搓出火星子。 李妍欲哭无泪,她就说不用送吧,非得送! 电车几点都有,又不是要赶末班车。 出个神的功夫,果然距离又拉开许多,她小跑了两步。 听到动静的李响,转头看了李妍一眼,他那张脸庞自带词严色厉:“我走得太快了。” 是肯定句。 没有陪人走过路,所以根本不可能有放慢脚步的意识。 “没有没有,是我走得太慢。”李妍深呼吸一口气,憋住一口老气,直接冲到他的手边。 她想,你说如果现在是封建社会那种环境多好,男女需要设防,她就可以不用和李响一起走了! 李响感觉到她周身的僵硬,也不迂回直接说:“你怕我?” 这点,他有些意外。 从小到大,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很多,李妍这种想要抵触的情绪,他没有在其他人身上见过。 李妍的心,一抖。 看出来了? 让心静静,平复脸色,说道:“也不是怕,就是我这人有点话少,也不知道能和你聊些什么……” 真怕今天聊完,明天他妈也找了过来,说她勾引李响。 少说话少惹麻烦,不接触就没麻烦。 “那正好,我这人话也很少。”李响笑笑。 李妍:“……” 大哥,你现在话就挺多。 可能是发现自己走路快的问题,李响试着让自己的脚步放缓。其实配合别人步伐这事儿,有点难做。他脑子里一想别的事情就会忘记,忘记就会加快脚步。 有轨电车站。 “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行,真的不用送了。”李妍再三强调。 漆黑漆黑的夜,路上稀稀拉拉的也就能看见几盏路灯,好在夜空中繁星很多,夜色起了决定性的照明作用。 电车开了过来,售票员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准备售票。 “上车吧。”李响让了一下。 李妍乖乖上车,他随后跟了上车。 怎么说呢,大院附近的有轨车站距离大院还是有些远,从车站走到大院的路上根本没有路灯,大半夜的让一个女孩子走夜路,这不是他的教养。 有轨电车咣当当前行,开了大约能有二十来分钟,到站。 李响跟在李妍的身后,这样有了对比目标,他就不怕自己因为出神想问题而脚步太快。 一路上静悄悄,附近也根本没人。 将人送到大门口,路灯亮了起来也瞧见了站岗的人,李响这才停下脚步。 “回去吧。” “谢谢。”李妍低头说完感谢,拔腿就跑。 隔天一早,李妍早早就起床开始做饭,五点半准备起锅的时候偶然抬了那么一眼,好像看到了门外有人走来走去。定睛一瞧,好像又是自己眼花,大门外明明没人。 饭菜装了一半,有人敲门。 “来啦。” 李妍加快手上动作,拧好保温桶的盖子,连忙出去开门。 大门外站着个她不太熟悉的人。 “阿姨,您找隋阿姨吗?” 来家里,那一定就是来找隋竟波的。 周晓光摆手:“孩子,阿姨听说你会织带图案的毛衣?” 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会找到李家门前来。 一个大院住着,谁能不认得谁?可周晓光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人,她和院子里的所有女人,都不熟悉都不说话。 周晓光之前因为一点特殊的原因,生了孩子却没能一直带在身边交给了堂哥帮忙抚养,从大西北调回来,周晓光就起了接女儿回家的心思,眼见着距离孩子回家的日期越来越近。 做母亲的什么都想为女儿准备好,可现实就是……她没这个能力。 加上她有一段特殊的经历,周晓光和院里的人大多数都不来往,没办法张口求人。 偶然听人聊天,知道老李家这个小保姆收钱帮人织毛衣,周晓光起了心思。 平时最怕和人打交道,如果能够银货两清,简直就是求之不得。 “阿姨,您是想让我织件毛衣是吗?要自己带图案吗?”李妍眼睛亮了起来。 生意送上门了! 难怪她刚刚做饭的时候就听见喜鹊一直叫个不停。 “可以自带图案?”周晓光一脸惊喜。 “有编织图案的情况下是可以的。”李妍道。 “那我有,你能稍等我会儿吗?”周晓光想马上回家去拿书,但又怕李妍跑了。 其实李妍就在这个家当小保姆,她能跑到哪里去?可周晓光过于紧张,忘了这茬。 亏欠孩子太多,自从孩子生下来这眼看着快二十年了,她从没见过,能不紧张? “阿姨,您别着急,我就在这里等您,我不会走掉。”李妍轻声细语安抚眼前的阿姨。 她发现,这个阿姨和自己目光对上的时候,总是会马上躲闪开。 有点奇怪。 “那你等等我,一定要等我。”周晓光再三嘱咐,调头就跑。 大概能过了五分钟左右,她气喘吁吁拿着一本编织书再次回到李家大门前。 “我要这件这件……”一口气连续指了十多件。 李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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