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蒙钺果真交出虎符,提出致仕。 皇帝自然是要挽留的。 蒙钺便说自己重伤未痊愈,需要归乡调养。 第三天蒙钺又提出要告老还乡。 “国师,不是给你治好了吗?” “启禀陛下,当日贫道也是为了稳固军心,才不敢说出实情的。” 既然蒙钺求到我处,我自然没有不帮的道理。 聪明人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让皇帝放心,激流勇退便是智慧。 蒙钺最近的确茶饭不思,神情衰败,像是旧病复发的样子。 皇帝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赏赐了大量珍贵药材,什么人参鹿茸、虎骨、熊胆...... 另外,赏赐黄金万两,奇珍异宝无数和农庄数座。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第四日上朝,蒙钺再次请辞。 齐禛终于恩准。 俨然一副君臣和睦的景象。 至此,朝中权臣已经没有了威胁,只剩下一些文官不成气候。 兵权全部集中到了皇帝手中。 皇太子监国期间,京城一副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 君心大悦,顺势就给太子纳了两个良妾。 一个是宰辅大人的嫡女,一个是御史台长卿的嫡次女。 正当满朝文武疑惑太子尚未纳妃,便先纳侧妃的时候。 太子妃却选择了护国大将军蒙钺的嫡幼女。 “父皇不是让蒙钺将军告老还乡了,怎么还要让孤娶一个没有军权的将军之女呢?” 太子到底年轻,并没有明白其中的道理。 “即便蒙钺不在军中任职,可他的威名,却不会因为区区一个虎符就失去的。” “师父,您的意思是,父皇这是在给我铺路?” “太子聪慧,果然一点就通。” 我虽然成了大夏国的国师,可我无意于庙堂之事。 只想安静地修仙炼丹。 倒是偶尔太子来访,才会略说一些朝堂之事。 所以我也并非一无所知。 “皇上这是权衡之术。” “父皇春秋正盛,我的兄弟众多,恐怕将来还有不少变数啊!” 太子有这样的担心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个世界上最难预料的就是人心。 尤其是生于皇家,君心最是难测。 “你就没想过,你父皇为何偏偏让贫道做你的师父?” 太子摇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论学问翰林院自然有饱学之士,论兵法行军,自然有护国大将军及其麾下将士。 论家世背景,也有累世公卿之家。 “我道门讲求黄老之术,无为而治。” “师父要我,无为?” “不是无为,顺其自然,有所为、有所不为。” “师父徒儿明白了!” “为师再教你一个法门,每日睡前打坐修习,便可修心养性!” “徒儿多谢师父赐教。” 太子说完就离开了国师府。 这样过了数年,太子小心谨慎,不与臣下结交。 只要皇帝交代的事情,都竭尽全力去完成。 偶有不尽人意之处,皇帝也就斥责一下。 闲暇之余,太子也会到国师府参禅打坐。 有一年,皇上突然召见我,问了一些问题。 “国师既是方外之人,可否知道有长生之术?” 看来皇帝年纪大了,也怕死啊。 “贫道连师门都不曾寻到,自然也没有寻得长生之术。” “那丹药可否延年益寿。” “若丹药可延年益寿,贫道自当返老还童。” “那朕现在能跟国师一道求仙问道吗?” 我感觉到皇帝还有很多割舍不下得东西。 比如生杀夺与的皇权,比如荣华富贵,比如后宫三千佳丽...... “贫道从出生之日起,就被师父选中,将来是要入道门的,几十年如一日,不曾有一日动摇过。” “国师你这个人,太不近人情了,就不会说句谎话安慰一下朕吗?” “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哈哈哈,国师你也会怕死啊?” “当然了,我还没有找到师门,不敢就死。” “这些年,朕也让臣下四处打探过了,均未找到苍梧山这个地方。” 皇帝脸上显然,有一些遗憾。 作为一国之君,他可以说什么都能得到。 当然也有些东西,是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 我要找的苍梧山是其一。 他想要的万世长存也是其一。 “国师有没有想过,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呢?” “与我而言,修行本就是一种乐事,只要心中有山,终有一天,自然会抵达。” 皇帝已经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了,于是就让我退下了。 很快太子即将继承大统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 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南方发生了水患,北方又爆发了蝗灾。 朝中一时手足无措。 水患有人请缨去治理,然而蝗灾却迟迟没有人敢去赈灾。 再加上皇帝连日来缠绵病榻。 灭蝗就被人传成要“灭皇”了。 此时,有人提议让太子即位,朝中不少大臣附议。 一时间太子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一边要“灭蝗”,一边要即位,摆明了有人要借助这些事情,兴风作浪。 钦天监也观察到了天有异象,紫薇星势弱。 一切都像是巧合,但又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推波助澜。 若太子不能顺利登基即位,那将迎来一场血雨腥风。 于是我入宫面圣,请愿去灾区。 “国师可有良策?” “自然是有的!” 皇帝见我目光坚定,又不像是在说谎,便答应让我做钦差,奔赴灾区。 我来到灾区的时候,只看见遮天蔽日的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甚至会发生啃食人畜的情况,虽然人畜受伤并不严重。 可却造成了极大的心理恐慌。 人心一乱,世道就要生变。 于是,我一边命人将十里八乡的家禽全部以官方采买的方式征收。 一边亲自来到蝗灾最严重的地区,视察灾情,一边搭建救济粥棚。 同时搭建起了一座祭台,趁着蝗虫飞来之时,呼风引雷,这是我们道门的奇门遁甲之术。 我也是第一次使用,也不知道是不是灵验。 如若是自然之力消灭了蝗灾,那就不会让有心之人利用了。 祭台摆好,我亲自登高施法。 台下是黑压压的老百姓,个个翘首期盼。 然而就在祭台旁站着一众官员,各怀鬼胎。 咒语念完之后,我左手将拂尘甩开,右手持剑指天。 只见风猎猎而起,继而狂风大作。 突然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手中的宝剑,紧接着惊雷炸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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