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眼神闪躲,那一件事,他们自认为不会再有人知道,现在莫名多出的一份认罪书,让她隐约感觉到不安。 “把我们害成这样,还…还这么理直气壮。”姜游犹一脸火气上前说道。 姜游犹爱赌,对他们所做的事,一无所知,他们的银子怎么来的,他更不会过问,只要能让他过赌瘾,什么事在他眼里都不重要。 “天天把我们害了你挂嘴边,那你赌的身无分文的时候,怎么不见把我捞你的事,念上一句,姜游犹,当初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的手脚早就保不住了。”姜游东大声呵斥道。 “你……” 姜游犹翻个白眼,退一步,躲回李氏后面。 “李氏,这些年,我根本不欠你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父母给过你银子,我没想到你贪心不足,还要害我女儿。” “我警告过你,别动我的家人,你算什么将军府的老夫人,不是我,你什么都不是。” “……” 姜游东红着眼怒吼,一句一句用足了劲,刚刚听到姜小小的话,他转身看了一眼姜武魅,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女儿,如今一身从小练到大的功夫全废了,人还伤成这样。 姜小小退到一旁看着,这个老实人一旦爆发,潜力无限,让姜游东把心里的火发泄出来也好。 围观的人都站在远处听八卦,不敢靠的太近,知道姜家和官差关系好,左雍扶着自己的右手,还在一边幸灾乐祸。 李氏被吼的,半个字都回不出来,瘫坐在地上,被姜游东的样子吓到,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姜游东。 “滚,从今以后,你和我再也没有关系,断绝书,改日便会给你。” “散了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都吃饭去。” 郭从戎见他们差不多,让人过去轰散看热闹吃瓜的一群人。 白苗苗安抚着姜游东,一家人坐在一个角落里。 “小妹,你刚刚说的那认罪书?” 姜小小转头,面对着他们,“其实没有什么认罪书,我无意之间听闻了姐姐的事,这才让王爷以捞人为条件,和他提出了和离,郝富来的那天,他就讲了经过,并没有写什么认罪书。” “对了,你们也没有必要生气,天都黑了,再不吃,粥可就凉了。” 姜小小从容淡定,看不出她脸上的喜怒哀乐,只是斜眼瞄了李氏一群人,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此生,她们的不如意将会一直持续。 “爹,娘,你们喝粥。” 姜游东哪里还能吃的下,心里的火还正烧的旺,可面对女儿,他不能拒绝,叹口气,用双手接了过来。 “相公,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都在一起,我们女儿这么懂事,我们可不能再让她伤心。” “我现在看见那老太太,心里就窝火,我当初真是鬼迷心窍,才把他们接回来。” “相公,嫁给你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看见你除了在战场上,在家里也这么男人。” 姜游东被说的老脸一红。 “我…在家里不男人吗?” 四个孩子齐刷刷用惊讶看向他,点点头,刚刚吵架的不愉快,因为这句话,瞬间消退了很多。 “爹,在家,娘才是老大。” “同意,娘说了才算。” “爹,以前你是有点妇人之仁。” 姜小小知道,姜游东在战场上,打起架来勇猛,甚至不要命,但回到家里,就是一个妥妥的妻管严,他很爱白苗苗,也很让着她,白苗苗陪着他从一无所有变成大将军,再到现在的流放,始终不离不弃。 他们的爱情,是一段刻苦铭心。 “你们这群臭小子,别忘了,你们随爹。” 姜文丰和姜文恺看向身边的孩子妻子,对着他们憨憨一笑,一家人都是一个样,妻管严。 不过他们娶的都是娇滴滴的文女,只有姜游东娶的是强悍又霸道的武女。 “小妹,你能和我说说经过吗?”姜武魅喝着粥,心事重重。 “姐姐,都是过去的事,你只要负责以后的幸福就可以,不要再去想以前的往事。”姜小小安慰道。 “对了,何姨他们怎么样。” “刚刚想上前阻止你们,被我阻止了,看情况是不想因为她,让我们为难。” 姜武魅知道她不想说,故意扯开话题,她的话也没有错,自己以后的路才重要。 “谢谢你,小妹。” “是你从深渊里把我救了出来。”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姐,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你不是说过以后要陪着我,照顾我一辈子吗?” “嗯,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那多吃一点,你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嗯,已经完全不疼,就是我的武功……”姜武魅低下头,越说越小声。 “你的筋脉堵塞,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帮你调理身体,武功会恢复的。” “真的吗?”姜武魅马上抬头惊讶问道。 “不骗你,好好配合我,会好起来的。” “……” 何念带着女儿姜水水,来到他们面前。 “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我……” “不麻烦,何姨,你哪里也别去,就在这里。”姜小小直接打断她要说的话,直接了当的淡淡说道。 “可带着我们,那边的人会没完没了的过来找麻烦。” “娘,我不想回去,小姑姑这里很好。”姜水水像是听懂了,委屈的向何念说道。 “水水,过来,刚刚吃饱了没有?”biqubao.com 姜水水眨巴眼睛,有些胆怯,慢慢向姜小小走去,用稚嫩的童声老实回答:“我吃饱了,可我娘没有,刚刚我听见她肚子叫的声音。” “水水,不要和小姑姑乱说话。” 姜武魅的动作比姜小小还要快,直接舀了一碗粥递给她,“不必客气,何姨,吃吧,锅里还有。” “这……” “下次不够吃的话,自己来舀,我会找个机会让你和姜游犹和离。” 何念苦笑,“我是妾,只能让他休妾,没有和离。” “从你这里开始,就有了。” 姜小小看他们吃的差不多,又多舀了一碗给正在沉默的何念。 “吃饱。” 说完两个字,直接端着温热的锅走向郭从戎等人。 “刚才的事,谢谢。” “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姜姑娘不必客气。”丁二马上站起来,笑着回答。 “这粥,我们吃饱了,倒了可惜,就拿过来给你们。”姜小小放下锅,又继续道:“记得洗好锅在还我们。”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不给他们开口说话的机会。 郭从戎瞄了一眼锅里,还剩下大半锅的粥,说不是特意留的他都不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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