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年认出来了盘坐在街道上,在道韵之中如同鲸吸水般汲取精纯血气的人,正是先前在擂台上冒充七品境武夫与天天对战过的六品境武夫江试武。 同时也看出来了。 江试武多半和境界一样不真的武夫,一身境界气息已经打破了瓶颈,在朝着五品境蜕变。 已经接近尾声了。 只是徐年可没有不打断别人变身突破放大招之类的坏习惯。biqubao.com 手掌抬起。 轻轻往下一压。 虽然这座洛九城隔绝了天地不存在灵气,灵力无法通过吐纳天地自然恢复,但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 言轩海没有在江家老祖传授镇海七式的现场,也就没能听见江家老祖道破某人的境界底细,他此时察觉到了徐年身上流转而出的灵力气息,只是有点点意外。 这人不是七品境武夫吗? 怎么也成了道修? 不过也不重要了,就算张岁和自己一样隐瞒境界,不是武夫是个道修,又能怎么样呢? 言轩海已经打破了瓶颈,跨过了那道让绝大多数武道宗师熬到血气衰败都熬不过的门槛,今非昔比,突破了昨日自己的极限,哪怕张岁的真实修为是道门六品境,他也照样从容,掌握着绝对的主动…… “嗯?!” 言轩海面色倏然一变,从容之色从他脸上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汗毛耸立。 不是七品,也不是六品。 这是……五品境? 这个叫张岁的年轻男子,竟然是一位道门大真人? 不,不对。 既然是道门大真人,他根本不可能如外表看上去这么年轻。 大抵不过是返老还童的神通…… 言轩海心念如同电转,连着神色一起变了数次,这些跌宕起伏描述起来似乎百转千回过去了许久,但其实不过是一个刹那而已。 灵力运转,化作了神通。 “覆地!” 徐年的手掌轻描淡写往下一压,但是神通带来的重量却有千万钧重,如同有一位看不见的巨人以言轩海为中心压下了自己的手掌,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都塌了下去。 更远处的街道房屋遭到挤压高高隆起,就如同在这大地上掀起了层层巨浪,在攀升到了极点之后倒卷而回,反倒压向了震波的圆点。 以大地埋葬武夫! 徐年虽然迟迟没有突破到五品境,但他的实力却一直都在提升,这得自系统的神通覆地,如今用起来已经是愈发娴熟,得心应手了。 言轩海刚刚突破五品境,还没领会到武道大宗师的风光。 哪能甘心就这样被埋在大地之下? 拼命运转起膈俞穴的穴窍之力来带动全身血气,瞬息之间迸发出的来武道力量也确确实实超过了他过去能够做到的极限,在坍塌下去的大地之上一跃而起,迎向了倒卷而来的大地巨浪。 武夫之勇,当以双臂撑天,力挽天倾! 在这刚刚突破却又面临危机的一瞬间,言轩海于生死之间似乎领悟到了武道精髓,血气灌注在双掌之上,大喝一声,架势犹如迎风击浪。 “镇海七式,搏浪!” 江家老祖所创的这门高深武学,言轩海作为江家供奉,自然是会的。 轰隆隆—— 震天巨响之下,大地巨浪崩溃了,尘土扬起砖瓦崩散,就连这座洛九城内每一滴雨水都蕴含着一丝血气的大雨,都为之凝固了瞬间,直到与大地的碎片一同落下,砸出无数地坑洼。 整座城池都摇晃了一下,盛在城墙里的气血似乎都为之震荡。 “哈哈哈——” 破开了覆地神通的新晋武道大宗师虽然血气消耗极大,但却觉得全身心都酣畅无比,似乎经过方才的生死砥砺,他又有了新的感悟与升华。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味。 徐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朴刀。 挥出了一式刀法。 “人神俱灭!” 在擂台上,徐年也使出过这招习得自大焱镇国公的绝学,但是那时他用的只不过是在洛九城的铁匠铺里花了三两四钱银子随手买来的环首刀。 但此时他挥动的可是镇国公的那柄传家朴刀! 霎时之间。 无边煞气席卷而出! 这些煞气太过于庞大,连带着这座洛九城里的精纯血气都被引动了,这些会引发杀气的精纯血气就像是遭到了同化一样,在逐步朝着煞气转变。 使得本就磅礴的煞气,变得愈发看不到边际,宛如一片由煞气组成的汪洋血海! 言轩海刚破开大地巨浪却又面临这么一片一望无边的煞气海洋,顿时头皮发麻亡魂皆冒,不是道门大真人吗?怎么又变成武夫了? 这一刀分明是武夫招式。 还得是那种杀人无数的武夫,才有可能提炼出如此庞大的煞气! 难道他超越了江家老祖,道武兼修突破了五品? 不,不对。 是他那把刀! 他手里的那把刀有古怪…… 言轩海倒是很快意识到徐年能够挥出这一刀的关键,朴刀虽然在他手里握着,但实际上挥出这一刀的是魂寄于朴刀之内的镇国公徐元。 只不过看出来了,却于破局无益。 言轩海能做的只有疯狂调动全身血气,不断汲取着弥漫在此地的精纯血气,不顾后果的运转自己还未稳固的五品境武道修为,不计后患地压榨着刚刚才打通的膈俞穴。 毕竟这人神俱灭的一刀他要是接不下,可就是一个死字了! “给我……破!” 煞气血海之中,已经陷入绝境的言轩海暴喝一声,从煞气血海中破开了一线,满身是血地冲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打不过。 即便是在这座洛九城里,他可以吸纳此地的精纯血气补充力量,但也根本不是那位道门大真人的对手。 真他娘的见鬼。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大真人? 又有道门神通,又有武夫刀法。 这怎么打! 言轩海的气势已经跌落到了谷底,甚至比起突破到五品境之前还要糟糕,所以他才意识到了不可敌,头也不回地就想要跑,仓皇逃窜。 但是,跑得掉吗? 九道流光划过天际,剑气贯穿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新晋武道大宗师的躯体。 血溅九步。 斩断生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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