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疑解惑,这不是前三名的彩头吗? 但是江家老祖此番话,可不是仅仅是对离他最近的木焚道人三人所说,满头银丝之下的那双眼睛或许是看穿了太多的沧海桑田,已经浑上了抹不开的疲惫,没有什么精芒四射,反而显得黯淡无光,但却扫过了在坐的三百余人。 这是何意呢? 落针可闻的安静只维持了片刻,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向武之心或者说是渴望变强的念头,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拱手鞠躬,先礼后问:“请问江家老祖,您方才说的镇海七式的口诀,里面有一句‘八窍贯通’,可是与武夫的五品通窍境,打通八大穴窍的指向相同?若是这样,镇海七式岂不是要五品境才能完整修炼?” 江家老祖略作沉吟,缓缓摇头说道:“错了,八大穴窍皆通,是武夫由五破四的必备修行,但谁说过只有五品境才能开始修行八大穴窍呢?我这镇海七式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这门功法是我在武夫五品境时所创,要想发挥出十成十的功力,确实需要五品境的底子作为支撑。” 提问的人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站起来,听到自己的疑惑当真能得到武道大宗师的解惑,还解得这么详细,他不禁有些激动和欣喜若狂,如获箴言,抱拳再度回礼。biqubao.com “多谢解惑,得大宗师一言,在下犹如醍醐灌顶。” 江家老祖摇摇头:“不必如此,武道无穷谁为峰,吾辈尽是登山客,我只不过比你们走得更早,走得更远一点,今日不过是我为你们领一段路,来日你们再为后来者领一段路,便是足矣了。” 听听,什么叫格局? 这就是一位武道大宗师的格局! 往小了说,这是举手之劳不图回报,但往大了说,这是不计小我,只为传承武道! 众多江湖人士心头一热,不免觉得江扬郡对江家老祖的风评有些太失偏颇了,虽然江家为恶,但这么一位为后人领路的武道大宗师,能是什么奸恶之辈吗?想必江家为祸一方做出的那些腌臜事,江家的这位老祖宗也是无可奈何吧。 毕竟血浓于水,若是教不听,难道还真能大义灭亲? 顺着这一思路想下去,他们觉得江家老祖在外收徒的理由也更充分了,显然是对江家晚辈的秉性德行和武道天赋全都大失所望吧。 说不得这次武林盛会办的这么马虎,只来他们这三百来人,都是江家老祖的后人在阳奉阴违,故意不大肆宣传造势,就是怕来的人太多了,真给自家老祖宗挑到一位称心如意的传人。 不想肥水流给外人田。 他们都不曾接触过江家老祖,当真正接触后发现江家老祖和风评中的形象判若两人,于是已经是得了好处的他们便自然有了个亲疏与偏向,为在他们眼里格局高远的武道大宗师脑补出了一出后人不肖的因果。 “大宗师,我有一处疑惑,敢请解答……” “刚才演示的第二式,有细节之处在下没能看清,能麻烦大宗师再演示一下吗……” “大宗师,这第六式……” 已经有人抛砖引玉提出了第一个问题,后续便自然有人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看不出武道大宗师的气势但却很有武道大宗师格局的迟暮老人虽然没有一一,就如他之前所言只挑他觉得有必要的来讲解,但即便这样没能得到解惑的人最多也只是有点小失望,不会有怨言。 毕竟按照原本彩头安排,他们这些人可是连提出疑惑的机会都没有,如今至少能提出来,还能听到这么关于镇海七式修行难点的解答,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就这么一问一答,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期间方瞒都提出了他对于镇海七式的疑惑,得到了江家老祖的解答,虽然他从徐年处已经知晓江家举办这么一场武林盛会的目的不会单纯,江家老祖多半是另有算计。 但是这讲武解惑也是实实在在没有掺假,理所当然他不吝啬于拱手行礼道上一声谢。 徐年面色不显喜怒,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是吕盼几乎就在江家老祖的眼皮子底下,听着江家老祖讲解镇海七式的精髓,他身为一个道门修行者却从始至终皱着眉头,似乎有很大的疑惑,又似乎是有很多的不满。 好在其余这三百来人都只能看到木焚道人的后脑勺而已,不然怕是已经有人要站出来,问问他到底对江家老祖的讲武有什么不乐意之处。 难道是觉得江家老祖讲的是武,而不是道,因此没什么收获而有不爽? 若是这样,可就太过于无理取闹了。 江家老祖之前就像是没注意到吕盼的表情有异。 直到现在。 在为众人解惑了近半个时辰后。 他先是看向了方瞒,问方瞒可有什么没记住的地方,方瞒有点错愕地摇了摇头,显然没料到江家老祖会主动询问自己,于是他又看向了徐年,同样的问题,徐年沉默着摇摇头。 再询问完这俩人之后。 江家老祖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吕盼,注意到了这位夺得鳌头的七品境道修,似乎有话想说却一直憋着,他轻声问道:“真人可是有何难题困扰于心?虽然我与你说武道无甚裨益,但我应当虚长你些岁数又是人们口中的世家老祖,武道之外的事情我兴许也有些见解,真人不妨说说?” 吕盼看着满头银发的武道大宗师,他的目光复杂,苦笑了一声:“倒也不是难题,只不过小道初入红尘向世人问道,以前也常常听闻人心复杂难辨善恶黑白,但如今见到阁下,才知道人心之复杂,恐怕不仅仅是难辨在善恶而已,就连这为公为私也未必是泾渭分明。” 道一宗的天下行走站了起来,他的身高不比伛偻着的江家老祖要矮,平静的目光如同一面镜子,似乎能倒映出人心。 轻声叹息。 疑惑中夹杂着愤怒:“阁下心中既怀大义,为何要为一己之私,断了他人活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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