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下毒不管着解,那是因为要么毒不死人,要么江家就可以解了,不需要找下毒之人要解药,毕竟江家这么大一个世家,难道还解不了这群江湖人士用的毒? 江湖之大尽管素来有奇人异事,但江家的傲慢和强大也有其根基,不是盲目自信。 至少在被迫向“张岁岁”索要解药之前,这份自信都保持住了。 败在“张岁岁”一巴掌之下的江湖败类李健仞下擂台时都没意识到自己中毒了,吐了几口混着血沫的唾沫和牙齿碎渣,恶狠狠地看了一眼擂台上的梳着两条羊角辫的小姑娘,心里还在酝酿着之后该如何报复回去。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虽然在擂台上玩阴的都没玩过,但擂台外呢? 江湖经验丰富的聂惊山都能在阴沟里面翻船,他就不信这么年纪轻轻的姑娘能知道多少江湖险恶,还能时时刻刻防着不露出破绽…… 李健仞调息恢复力气,还想着报名再上擂台,多赢下几场多拿点分到时候座位便能靠前面点,在江家老祖面前多露些脸,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被江家老祖看上了,岂不就能平步青云,得一场泼天富贵。 结果调息了没一会儿,李健仞气血在体内运转没过几圈,便突然觉得脸上挨了一巴掌的位置有点痒,挠了两下没过一会儿,更痒了,再挠再痒……如此循环下去,瘙痒逐渐扩散到了整张脸,并且直钻心肺,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行。 江家管事注意到了李健仞的异样,眼看着他要把自己的脸都抓破了,看出是中了毒,便先喂了一粒解毒丹。 但没起到效果。 之后又喂了在江湖上流传甚广的几家百年老字号改良过的精品解毒丹。 还是没什么作用。 后面又找来大夫问诊把脉因症施药,大夫是洛九城里的名医,平日里想要找他治病不说破财多少,普通百姓压根就没这个门路,也就是江家面子大,才能随随便便把人请来。 可是名医的医术毋庸置疑,却也对李健仞中的毒束手无策,试着开了个方子却不见好。 没得办法。 这才不得不考虑让系铃人来解铃,找上了“张岁岁”要解药。 “……也不白要张姑娘的解药,张姑娘就当是卖一份解药给我们江家就行了,要多少银子,姑娘尽管说个数。” 来要解药的江家管事和之前替李健仞拦下聂惊山致命一刀的是同一个人。 姓江,江天伟,论起出身如果一定要攀个亲戚关系出来,倒是能算作江家的远房旁亲,但他能在江家谋到一份差事,主要还是靠着七品境武夫的修为。 江天伟倒是没有蛮横到直接狗仗人势用江家的名义命令“张岁岁”交出解药,但他的口吻之中依旧自信满满,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花点银子就能打发了。 江家还能缺这点银子? 张天天单手托胸,另一只手托着脸,指尖微微敲着脸颊,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沉思:“想要买我的解药?这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这是独门秘方别无二家,看在江家的份上也不卖贵了,就一百两黄金吧,怎么样?” 江天伟礼节性的笑容消失了。 这还能怎么样? 当然不行! 你当你说的是一百文铜钱呢? 江天伟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已经不算太和善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张姑娘这是在……开玩笑吧?哈哈,这玩笑可不怎么好笑啊,我们还是说正经的吧?” 张天天就好像听不懂江天伟的不满,奇怪道:“没开玩笑啊,一百两黄金而已,江家这么大一个世家,不可能拿不出来吧?” 江家当然拿的出来。 但江天伟哪有权利动用这么多金银呢? 何况一个李健仞,江湖之中无名无姓的小虾米而已,这样的人放在平日里前来投奔江家,江家都不一定会给他份好差事,又哪里值得花上黄金百两。 只是这话却未免有点拂了江家的脸面 也让江天伟有点下不来台。 “张姑娘再考虑考虑吧,重新开个价格,就当是帮我一个忙,能与江家交好日后在这洛九城里行事,总是好处多多。” 这话其实得反着听。 交好好处多多,那么要是交恶,岂不是处处受阻? 何况这场武林盛会本就是江家说了算,被鸠占鹊巢的洛九城当地那几个帮派如今只能是出个苦力而已,而江家的大人物又不可能亲力亲为,说到底还不是谁在擂台现场替江家办事就是谁说了算。 江天伟便是说话管用的江家管事之一。 得罪了他,别的不说,就这场武林盛会,还想不想顺顺利利参与下去了? 张天天两手一摊,像个初出江湖的愣头青,油盐不进:“那就没办法咯,我这独家秘方,说了一百两黄金就一百两黄金,不二价。” 江天伟神情骤然一冷,看了张天天一眼,似要把她牢牢记住。 “好,好,好!张岁岁姑娘真是年轻有为勇气可嘉……我记得你了,祝你之后比武顺利,能够取得一个好名次!” 撂下这么一句话。 江天伟转身便走下了擂台,没有与张天天多做纠缠,毕竟他也只是替江家办事的人而已,可不敢明着坏了江家的规矩。 李健仞痒得死去活来,偏偏意识却又清醒,江天伟无功而返没要到解药的全程经过,他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忙说道:“江、江大哥,我可是听你的话,为你办事的啊,你一定要救……” “闭嘴!” 江天伟连忙呵斥,左右看了看似乎没什么人注意到李健仞说了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这白痴,什么话都能往外讲吗? 李健仞倒是闭上了嘴,只是痒得难以忍受,抓耳挠腮直哼哼。 身后擂台上忽然飘来了声音。 是张天天大发善心了。 “有钱有有钱的解法,没钱也有没钱的解法,其实我这毒呢本身不要命,只是痒得忍受不住到处挠啊抓啊,把皮肉都抓烂了,伤口溃烂感染,这才会要命呢!所以要是不想给他买解药,那就把他的手啊脚啊全都捆住,他伤害不了自己,自然而然就死不了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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