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徐年已经意识到了这五十两的加码消息多半会是个坑等着他来踩,但横竖也就是五十两银子打了水漂,谈不上多大的损失,权且听一听朱楼连叶间的葫芦里面是在卖什么药。 “行,五十两就五十两,你来拿吧。” 一张面额五十两,盖着八方钱庄印记的银票飘了出来,悬浮在连叶间伸手便能勾到的地方,连叶间笑嘻嘻地伸出手,但还没触碰到银票,笑容便倏然一顿。 这是……天地之力的气息? 没有敌意,也没有危险,仅仅只有气息流露而出,揭露了给出这张银票的人具备何等高深的修为。 道门五品境。 连叶间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徐年一眼,不显山不露水的道门大真人,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世外高人?来了洛九城,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江扬郡这潭水也太深了吧。 刚才那番话说得也有些满了。 尽管心里如此思量,不过连叶间没有把拿银票的手缩回来,明知是道门大真人当面,依然还是拿走了五十两银子的随后拱了拱手,面露微笑。 “有大真人到访,我这小赌坊可是蓬荜生辉。” 杀人者人恒杀之,连叶间在朱楼里面又不是过着养老数钱的悠闲日子,在生死的界限上走绳索都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哪能仅仅因为五品境的气息就吓破胆失了方寸。 况且别个道门大真人都还没怎么样呢,就给了一点点境界带来的天然压力,在朱楼里面负责一地事宜的连叶间自问还顶得住,能够如常发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也就只是顿觉肩膀上的压力有那么点大而已。 有那么亿点点大。 徐年笑而不语。 既然连叶间知道他是什么境界了还敢拿这张银票,他当然更不介意听一听连叶间会给出什么消息了。m.biqubao.com 连叶间酝酿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 “我也不知道。” 原本连叶间只打算说这五个字,一字就价值十两银子,但既然这是道门大真人的五十两银子,看在五品境的份上,他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免得产生了什么误会动起手来。 他诚然是打不过的。 但大真人也坏了修身养气的功夫。 两败俱伤,多不好。 “我们朱楼在大焱境内的情报虽然比不上镇魔司,但镇魔司毕竟是大焱的衙门之一,在朝堂之上是有在朝堂之上的优势,我们朱楼立足江湖,也有自己的先机。” “人就在江湖里面,江湖水暖水冷,总是能先知道。” “但是这一次,朱楼也不知道江扬郡在七日之后会发生什么,会变成什么样,只知道是大灾将起,千里山河百万苍生,都有覆巢之危。” 朱楼都探不明江扬郡的这场风浪有多深。 这确实可以算是一则情报了,不能说是一点用都没用,但要说有什么大用更是扯淡,所以一分钱一分货的连叶间也就只开了五十两银子。 就这还多少有点恶趣味在里面了。 本来是打算给五个字,让他们自己悟,但既然给钱的是道门大真人,连叶间怕大真人悟不出来,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还附赠了一番解释。 五十两银子换来的情报,只能说没有超出徐年的预料,他感觉朱楼对于江扬郡这场大灾的了解恐怕都未必有自己掌握的多。 这些银子就当是扔进水里听了个响吧。 接下来谈谈来朱楼的主要目的。 “我来朱楼倒不是为了取谁脑袋,只是想要找一个人的下落,不知可不可以?” 在徐年释放出属于道门大真人的独门气息时,连叶间就已经想到他的委托多半不是要取走谁的项上人头了,毕竟若是简单直接的杀人之事,道门大真人自己动动手就行了,何必让朱楼从中捞上一笔。 如果是道门大真人都杀不了的人,找上朱楼也未必有用。 至少不是他连叶间能够做得了主,得向上联系楼主才行了。 连叶间灿烂的笑容和在称心客栈里迎送客人的小二没什么区别:“可以,当然可以,只要银子到位,大真人别说是找人下落,就算是要我们朱楼把人原模原样的送到您面前,这都是可以谈的生意。” “不知大真人要找的是谁?现在情况大致如何?” “还请大真人尽可能多说一些,因为朱楼要根据要找的人是谁,陷入到了什么样的危险之内,牵连到了那些势力等等因素来索要订金以及预估价格。” “事先要说明的是,如果之后遇到了远远超过预期的意外状况或者是大真人提供的消息与事实存在过大偏差,朱楼可能会事后提价,还请大真人心中有数,体谅一下朱楼的不容易。” 这种风险不明确的生意不给一口价,倒也说得过去,徐年微微颔首,轻声说道:“我要找的人叫做李施诊,云游四方擅长医术,不知连先生可有听闻?” 连叶间拱了拱手,不过不是朝着徐年,而是朝着斜上方,对不知身在何方的李施诊表达出他的敬意:“大真人说的是悬壶济世李神医?” “当然听过,这可是位有口皆碑的大善人。” “就算是我这种无恶不作的朱楼恶人,也佩服李神医的医者仁心,实在是人间正道之光。” 这番恭维说的是情真意切,但有几分是出自连叶间的真心,又有几分是看在道门大真人的面子上,这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才知道了。 反正徐年也没怎么把连叶间的恭维放在心上,继续说道:“李施诊前些时日去了元山县遇到了江家的江淮德,自此便落在了江家的手里,至今杳无音信……” 徐年把李叔的踪迹大致说了一下,至于江淮德因何要抓李施诊之类的细节,便暂且先隐去了。 连叶间听到江家便皱起了眉头。 他犹豫了半晌。 最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江家……这可就有些棘手了啊,在这个节骨眼上涉及到江家的情报,可就不只是钱的事情了。” “虽然说一分钱能买到一分货,但有些货却不是卖给谁都行。” “卖错了人可是会出大乱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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